勾勒時代輪廓 童玩的當代價值

記者 林純安、蔡欣羽、陳仲廷/採訪報導

玩具反映每個人心中的童年,然而數位遊戲的推陳出新,像是彈珠台、盤中戲、華容道等老童玩卻逐漸被遺忘。對此,不少玩具收藏家提到,玩具存在的價值是回到過去、收藏共鳴的年代。再者,隨著時代的推進,玩具不僅是當時的社會縮影,亦是玩家的共同記憶所在。

刻畫時代的時空膠囊

玩具底蘊的編年史可追溯自17世紀。然在時代推進至今,數以萬計的玩具問世,儼然成為刻畫時代的縮影。玩具收藏家Alien提到,玩具就像是時空膠囊「當我們看到布袋戲會聯想到以前萬人空巷的樣貌;看到無敵鐵金剛會知道那是紅極一時的卡通,正是那些玩具反映了當時的時空背景,所以將當初的記憶濃縮在玩具當中。」

在老童玩中,有許多我們幼時熟悉的玩具,在早期也具有特殊意義。攝影/林純安

台灣玩具博物館總監江宜馨也表示,玩具博物館在整理玩具時發現,很多玩具是貼近庶民文化的象徵,像在解嚴過後不少玩具會印上政治人物,而4、50年代印的則是西遊記、水滸傳等故事,6、70年代就是史艷文、嗶波這類當紅的角色,這些都是不同年代的社會記憶。

玩具市集負責人鄭國師指出,現在很多人會來挑選老玩具,很大部分是因為童年的記憶,因為數位遊戲的選擇很多,但老玩具的回憶只有一個。反映時代背景正是老玩具及童玩的價值所在。

匯流年代記憶的老玩具

老玩具所蘊含的意義,除了反映當代社會,亦能讓年代相異的民眾從中找到相同的樂趣。台灣玩具圖書館協會行銷總監丁歆怡指出,許多孩童現在都不太認識陀螺,但有機會接觸到陀螺時,爺爺奶奶可以藉由教導孩子獲得成就感,小朋友也能從中有獲得不一樣的遊戲體驗,這是老玩具才有的跨世代功能。

玩具博物館內有許多家長帶著孩子,體驗童玩的樂趣。照片提供/台灣玩具圖書館協會

幼兒園實習教師施妤妮亦表示,父母能夠透過介紹老童玩的遊戲方法與孩子對話,且許多老童玩的玩樂是建立在人與人互動,這些都是拉近親子關係的良好契機。Alien則認為,所謂的老玩具是因為受到時代定義,但其實在小朋友認識歷史脈絡之前,它還是新的玩具。所以童玩的魅力不分年代。即便數位遊戲興起,童玩始終有它存在的意義。

玩樂的均衡 催生玩具價值

數位遊戲的發展不可避免,玩具的存在也並非要杜絕數位興起。江宜馨提到,老玩具數位遊戲有各自魅力之處,但現今孩童對玩樂接觸的比例有所失衡,數位遊戲的世界中會告訴玩家如何依循著固定的邏輯獲勝,但玩具不會。「玩具可以有無限想像,像是我們看到象棋會有下棋盤的認知,但小朋友可能會疊起來蓋房子。」她說。

鐵皮汽車為許多收藏迷喜愛收藏的類型之一。攝影/林純安

丁歆怡表示,數位遊戲雖然有聲光效果,但老玩具所帶來的五感體驗無法被取代。幼兒園園長張秋鈴、幼童保姆楊可欣與施妤妮皆表示,實體玩具在孩童的成長當中,能夠協助手眼協調的發展以及肌肉能力的物理發展,這些都是虛擬遊戲較為缺乏的部分。

關於數位遊戲與老玩具之間的平衡,丁歆怡及江宜馨皆提到,數位遊戲與老玩具並不互斥,兩者都是學習與娛樂的媒介,只是投入玩樂時間的多寡而已,數位遊戲有它存在的娛樂性,老玩具也有本身的歷史底蘊及當代意義,兩者之間或許會此消彼長,但都各具自身價值。

讓童玩深入偏鄉 讓孩子親近自然

數位遊戲已佔據絕大部分市場,童玩的延續保存顯得日益困難,為了讓每個時代的小朋友都能看到不同世代的玩具,丁歆怡提到,因為偏鄉的資源較少,鮮少有接觸老玩具或參觀博物館的機會,台灣玩具圖書館協會便藉由行動玩具車,帶著不同的玩具及教師去到各個鄉鎮,讓偏鄉的小朋友也能夠參與到數位以外的娛樂

 

而江宜馨也表示,每年有上千個團體造訪玩具博物館,許多外地小朋友卻因為資源、地理位置等因素,對於童玩的接觸受到阻隔,為了讓老玩具深入偏鄉,玩具博物館的「藝趣玩」透過行動玩具博物館走訪全台各地,希望大家能認識老玩具,而不是透過網路認識世界。

玩具博物館承載許多老童玩的歷史。攝影/林純安

除了接觸老童玩之外,丁歆怡也表示,暫別數位娛樂還可以親近自然,台灣玩具圖書館協會透過「木育玩具」讓小朋友能夠使用木頭素材來製作玩具,同時也讓老一輩的木製玩具達人有發揮的機會,既能擁抱自然還能兼顧寓教於樂。

江宜馨則提及,館方利用「玩具小達人」夏令營的方式,讓小朋友自己動手玩創意,藉由樹葉、樹枝、石頭等大自然素材,希望小朋友能夠與這片土地互動,為的是體現玩具的樂趣不侷限於現成的物體,還能在探索大自然時發揮想像力,感受其中的樂趣。

而施妤妮也認為,接觸老童玩可以讓現今的孩童認識「好玩的遊戲不一定只建立在數位遊戲之中」,過去網路並不普及,這些老玩具不需任何的媒介,只要實際動手參與,就能讓小朋友得到樂趣,以前可以,現在依舊可以。

老玩具演進 結合社會脈絡

玩具的演進,會結合當時的文化背景與社會脈絡。丁歆怡指出,像爺爺奶奶那個年代可能就用奶粉罐當作踩高蹺或是用草摺出蚱蜢,甚至路邊的芒草也能變成關刀,這些都是屬於那個時代的社會背景所衍生出來的遊戲。

而劍玉的歷史背景,Alien介紹,劍玉又稱托球、劍球,在台灣過去曾被叫做他日月球,最早由獸骨打造劍身及球,後來才逐步發展成杯狀,再演變成現今常見的尖頭與以皿為底部的樣貌。源自為江戶時代的留學生,從法國帶到回日本長崎,才成為日本傳統的民間遊戲。

劍玉為日本傳統童玩,玩法即是將紅球拋至木棒兩端平面上。攝影/林純安

眾人熟知的搖搖馬也有其歷史故事,Alien說明,搖搖馬的出現,源自於當時的英國貴族,認為這樣的玩具可以訓練騎馬時的平衡感,在世界各地的歷史中也有相似的玩具出現,後來才逐步發展成目前的樣貌。

至於台灣人所熟知的大同寶寶,江宜馨製出,早期的造型是手持橄欖球而非棒球,原因是第二次世界大戰後美軍駐台,代表美式運動的橄欖球在當時較為盛行,此即為典型的玩具結合歷史意義與社會脈絡。

玩具除了印證歷史,Alien補充,老童玩能歷久不衰,即在於蘊含那個年代的風格、價值、和社會文化的整體走向。儘管玩具會隨時代而進步,但對於玩家的集體記憶,對於那個時光的追思懷想,卻是無法取代的。

童玩不僅是娛樂遊戲,更能代表當時的社會背景。攝影/林純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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