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騷擾難界定  惡狼伸爪難法辦

記者 簡少琪、楊婷羽、李筠/採訪報導

現今社會風氣逐漸開放,人與人之間的的距離也越靠近、情感關係更加緊密,但同時也出現許多界線問題,例如:拍肩膀,部分的人被拍打肩膀時會感受不舒服,即便對方並不是出自惡意,那這樣也算是性騷擾的一種嗎?

性騷擾導致受害者一輩子的陰影。攝影/簡少琪

   
其實不然,性騷擾廣義定義為不單只是觸摸女性胸部與臀部就叫做性騷擾,性騷擾在男性與女性之間皆可能發生,只要是「言語」或「行為」造成對方感受不舒服或不被尊重,皆可能構成性騷擾,針對上述拍肩問題,可事後與對方溝通,表達自身感受,若對方持續不尊重你的感受,則可向相關單位提出告訴。

「性別騷擾」又是什麼呢?跟性騷擾的差異為何?其實性別騷擾也是性騷擾的一種,指帶有性別歧視的言語,例如:常聽見罵含有陰柔性格的男性為「娘娘腔」、「人妖」、「死娘炮」,而較陽剛的女性則被冠上「男人婆」、「女漢子」、「母老虎」這類不雅名詞,若造成對方感受不舒服皆可能構成性騷擾。因此,即便在社會風氣開放的時代下,言行都應該要更加注意及尊重對方。

性騷擾受害者不分男女

根據行政院衛生福利部統計,民國105~108年違反《性騷擾防治法》遭裁罰案件共有1110件,其中女性受害族群占了1095件,性別比近9成,而年齡分布主要落在18~30歲,由此可看出女性及青少年受害者居多。

受害者林小姐表示,自己曾擔任小學的交通小隊長,因此必須坐在校車司機旁,但她沒想到會被校車司機「吃豆腐」,邊開車邊撫摸著她的大腿,當下因為自己對於性觀念知識不足,雖然覺得不舒服,卻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侵犯,國小就學的六年當中,每天被校車司機上下其手,直到升上國中時才結束這場惡夢。

此事因時間及證據不足問題,難以採取法律途徑,導致她日後產生陰影,對異性感到莫名的恐懼,認為只要是男性都想要侵犯她。雖然接受專業的心理師諮詢後,讓她逐漸走出長期被性騷擾的陰影,但林小姐表示,這樣受騷擾的經驗,讓她在和男友發生性行為時產生障礙。

性騷擾案件逐年上升,其中,圖表並未包含未浮上檯面的案件,可能有更多潛在的校園及職場性騷擾正在發生中。資料來源/衛生福利部、製圖/李筠

僥倖心態 裁罰應加重

目前《性騷擾防治法》《性別平等教育法》《性別工作平等法》是台灣規範性騷擾的三大法律,分別適用於一般、校園和職場,但即使有法律規範仍有難以斷定的模糊地帶,除了主觀意識為個人判定,在調查後發現,有八成以上加害者並非陌生人,而是與受害者互相認識的關係。

許多受害者容易因為是朋友、親戚甚至是親人的關係,而輕忽騷擾的危機,當親友撫摸較私密的部位時,當下雖有錯愕的反應,卻以為這是否為愛護受害者的表現,事後才回想起自己好像遭受性騷擾,新田心理諮商所心理師蔡宜軒表示,不論對方與自己的關係是否親疏,若當下有不舒服的感受,都應該立刻制止對方。

曾在連鎖美髮店工作的男性受害者蔣先生表示,工作場所較多女性與男同性戀者,因此經常被男性同事性騷擾,一開始只是言語上的騷擾,但還是新人的他不敢做出反應,久而久之變成肢體接觸,不時會被男同事捏屁股。當下他沒有採取法律行動,除了因為程序過於複雜外,也認為自己難以負荷人情壓力,最後他選擇向主管提出性騷擾問題,同事的職場性騷擾行為才停止。

人際關係成為受害者不敢訴說的壓力來源,同時也讓加害者有僥倖心理,若非長期性騷擾,對於受害者來說蒐證並不是容易的事情,可道律師事務所律師吳存富表示,若能在裁罰上加重刑責,或許能有效嚇阻性騷擾的發生。

青少年是常受性騷擾對象之一,校園為經常發生地點。攝影/楊婷羽

面對創傷正 視自身感

仍有部分受害者不想直接當面與諮商師諮詢,因此現代婦女基金會提供社工電話諮詢服務,若有法務需求也有配合的律師可詢問,可道律師事務所律師吳存富提醒,性騷擾若為肢體碰觸騷擾,受害者可以搜集監視器畫面進行提告,而言語騷擾部分則可透過通訊軟體、錄音做為證明,若至醫院身心科就診,務必記得申請就醫證明,這些都可以做為證據對加害者進行提告。

現代婦女基金會社工張淑卿也表示,不同的人遭遇性騷擾會有不一樣的面對方式,有些人會是找身旁朋友陪伴及訴說,就能走出傷痛;有些人是透過專業心理諮商師的協助;有些人是透過法律協助,為自己的權益發聲。張淑卿認為,沒有哪一個方法是絕對正確的,只要是能幫助受害者走出的方式就是好方法,若受害者能夠正視自己的感受,與自己不停的對話,或許能減緩傷痛。

#MeToo運動已經發展好幾年,即便處理的方式或許不同,但同樣都是希望性騷擾的受害者們能夠正視自己的感受。圖片來源/Pixabay

專業諮詢 盼揮別陰霾

以行政院衛生福利部統計的性騷擾裁罰案件中可看出男性受害者逐年增加,打破過往只有女性才會遭受性騷擾的刻板印象。受害者蔣先生表示,當初因為主管認為他是男性,一開始是要他接受同事只是在跟他嬉鬧,並不是在性騷擾,忍無可忍的蔣先生一度受不了想離職,主管才正視男性職員遭遇職場性騷擾的問題,對此,蔡宜軒表示性騷擾受害者不分性別,男性也會遭遇性騷擾。

雞排妹與翁立友於今(2021)年二月發生的性騷擾事件,雙方各執一詞,也讓社會大眾霧裡看花,雙方都有人支持,雞排妹是否確實被性騷擾呢?這個問題目前也還是羅生門,或許事情的真相只有當事人才清楚。也有網友於社群軟體的匿名留言當中評論:「平常穿著就不檢點」、「身為藝人聊的太開放」等負面言論。

雞排妹在風波中說了一句值得讓社會大眾省思的一句話:「我還要示範到哪裡,才算是符合社會大眾的期待?」面對網友的謾罵及社會大眾的檢討,她不禁聲淚俱下,但其實這些負面評論當中,無疑是台灣傳統觀念下給女性的枷鎖。

在這次的性騷擾事件中,網路上可以看到各種針對雞排妹平時行事風格的批評言論。製圖/洪勝鴻

蔡宜軒表示,部分受害者因害怕面對負面評論,便不敢將遭遇性騷擾的事告訴家人,長期將陰影及壓力深藏在自己心中,過程中可能將此段陰影的過錯歸咎於自己,或是將加害者行為合理化,致使心理遭受創傷或價值觀扭曲,社會若能多些同理心,停止檢討受害者,就能避免對受害者二次傷害,也能幫助更受害者勇於替自己發聲來解開心中的陰影。

預防性騷擾 應培養正確「性」觀念

類似的性騷擾事件每天不斷發生於社會當中,社工張淑卿表示,多數人在遭遇性騷擾時會不知該如何面對與求助,在驚嚇與錯愕的反應後,有些人會自認倒霉讓事情就這樣過去,有些人卻讓這件事成為一道隱隱作痛的傷口痛苦著一輩子。

不同的受害者會有不同的反應與感受,新田心理諮商師諮商心理師蔡宜軒表示,家庭教育的不同,會深深的影響受害者對性騷擾這件事面對的態度,部分較傳統的家庭,會告訴孩子不能展露第二性徵,否則被男性看到就會引發遐想,如果被性騷擾,就是自己的問題,在這樣的傳統觀念下成長的孩子,如果未來不幸遭到性騷擾,就很容易陷入自責的情緒當中。

現代婦女基金會社工張淑卿提醒,若家庭對兩性議題有較正向的討論,便能夠從小培育孩童對兩性有正確的觀念,讓孩童在未來對於防範性騷擾,以及尊重對方身體自主權都能充分了解,進而避免憾事發生。更重要的是,也希望社會能夠對受害者更加的友善與包容,從小建立起良好的觀念生活,才是治標也治本的方法。

受害者至心理治療所尋求專業諮詢,希望早日走出性騷擾陰影。攝影/簡少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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