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民論壇】住院醫師納勞基法 洪子仁:樂觀看醫護勞權進步

記者 葉芳妤/採訪報導

新型冠狀病毒肺炎COVID-19(以下稱新冠肺炎)蔓延,醫護人員勞動權益再次浮上檯面,世新大學新聞學系《小世界周報》56日將舉辦公民論壇「淪為「血汗勞工」?醫護勞權誰來保障?!」邀請產、官、學三方進行討論。新光醫院行政副院長洪子仁展望醫護勞資關係,道出醫院經營難處。

醫護勞權是近年世界各國關注的議題,今年更因新冠肺炎疫情將醫護勞權爭議推至高峰。美國、德國、英國、日本等國家之公衛、傳染病專家學者皆稱讚台灣防疫表現優異,醫療品質世界第一。輸出台灣經驗的同時,過內醫護長期過勞、超時將連帶影響民眾就醫安全與醫療品質,是不容忽視的問題。

近年我國對醫護人員的保障逐年擴大,201991日起私立醫院住院醫師已全面適用《勞動基準法》(以下稱勞基法),醫護勞權邁出關鍵的一步。對此洪子仁表示,住院醫師納入《勞基法》雖然對醫院營運有一定影響,但是樂觀看待醫護勞權進步。

新光醫院行政副院長洪子仁認為醫護勞權提升,是進步的象徵。攝影/張雅喆

台灣醫護人員除了工時過高之外,亦存在薪資待遇和執業環境問題,其工作時間長短與薪水是連動關係,而私立醫院之醫護人員的薪資是由院方經營者給付。洪子仁認為對經營者來說,經營狀況和同業競爭,會影響醫院能否提供醫護人員更高的薪資待遇。

主治醫師工時難規範  洪子仁:應另立專法

衛福部醫事司於20193月新聞稿指出,主治醫師自主性高,且工作樣態多元,工時之認定實為複雜經多次會議討論,尚有不同意見,如:衝擊傳統醫病關係(責任制),增加醫療糾紛;交接班頻率增加,影響照顧延續性;臨床時數限制,影響醫師教學意願;人才羅致困難之偏鄉醫療服務會無法運作等,故將持續與各界協調溝通,俟釐清疑義及配套措施後,再行納入適用。

以主治醫師為例,洪子仁說,不同科別的主治醫師工時差異極大。例如:皮膚科醫師不用照顧病人,工時較容易規範;但心臟外科、神經外科等外科系,需要隨時注意病人之病況,因此外科主治醫師一天24小時承擔重大責任,規範工時比較困難。

新冠肺炎疫情影響,新光醫院醫護人員檢查病人、訪客的健保卡。攝影/張雅喆

洪子仁表示,醫院管理層常說:「開刀開到一半,難道要因為今天工時已達上線,就放著病人不管打卡下班嗎?」雖然些許誇大,但洪子仁不諱言,的確有這個疑慮。目前只有住院醫師納入《勞基法》,就已經帶給醫院人力短缺,需要另外補上專科護理師的情況,因此須觀察住院醫師納入《勞基法》的優缺點,再考慮未來主治醫師相關規範。

醫師執業同時具有即時性、不確定性等特質,與一般勞工朝九晚五的上班時間有顯著差異,且看診時常以團隊方式照顧病人。洪子仁觀察,使用規範一般勞工的法律來規範醫護人員並不適當,應該要針對不同職業、專業而另有一套專門法律。他認為,「彈性越大,對醫療照顧有幫助,彈性越少則會影響到醫療作業進行。」

健保總額給付打折 醫院成本逐漸升高

全民健保提供全體國民優質且方便的醫療服務,但醫療費用相對於其他主要國家十分低廉,根據行政院衛生署資料表示,每人每年花費 982 美元,僅有美國的 15%、日本的 33%,以醫療費用占國內生產毛額計算只有 6.1%,低於絕大多數的國家。

我國健保方便且費用低廉,但是總額制長期以來為醫護人員所詬病,批評一點小於一元對醫界不公平。洪子仁認為,健保總額制是影響醫院能否提升醫護人員權益的原因之一。

就醫院營運狀況而言,雖然近年健保總額費用皆增長,但是國人醫療需求的增長幅度快過健保總額,造成總額停滯。而醫療需求快速增加的局面,健保署打折給付,一點小於一元導致醫院成本提高,收入下降。洪子仁以新光醫院為例,近來每年大約申報55億點,但目前點值是0.9,只能拿到49.5億元,入不敷出自然不能改善執業環境。

健保總額支付簡易示意圖。製圖/葉芳妤

洪子仁透露,住院醫師入《勞基法》後減少工時,醫院又要提供民眾與以往同等甚至更多的醫務,造成加班費、人事成本增加;醫院若控制成本,便無法給予醫護人員更好的薪資和福利,會降低醫護人員留在同間醫院工作的意願,因此醫院會受到同業的挑戰,若是同業的薪資提高,勢必要考慮跟進。

除了同業競爭,就醫者年齡也影響醫院收益。2018年我國正式成為高齡社會,年齡越大,就醫需求越高,耗用的醫療費用也越大。近來醫界出現支持「使用者付費」的聲浪,希望頻繁就醫的民眾能負擔多一點,非必要檢查也調高收費,形成健保收費另一來源。

健保總額制、同業競爭及就醫需求提高,總總問題帶給醫院進退兩難的局面。洪子仁將問題丟還給政府,主張若不願漲健保費,就應落實一點一元,醫院才有更大的能力改善醫護人員的職業環境。

新光醫院。攝影/葉芳妤

醫護勞資爭議  洪子仁呼籲醫院公開透明

醫護過勞、勞資糾紛時有耳聞,2009年奇美醫院外科住院醫師連續工作超過30小時後因急性心肌梗塞倒地、2017年亞東醫院付薪假和負時數事件、2019新竹國泰醫院超時不給加班費等等。洪子仁認為醫院經營者與工會的目標應該要一致,促進病人健康安全,為醫護人員爭取更好的待遇,創造勞資雙贏。

以新光醫院為例,洪子仁說,定期舉行勞資會議,將會議紀錄上傳網站公告周知,他也主動要請院內工會代表參加。洪子仁感嘆,醫院經營者看待勞資議題,如果用舊的態度跟方法面對新的問題,勢必會產生衝突,「我主張透明公開,也與人資部主管討論,遵守法令是不可迴避的,不要想閃避或灰色空間」

近年各界勞資衝突不斷,且雙方溝通不善更加劇情況,僵持不下。洪子仁表示,越是溝通,越能了解彼此意見。且遮遮掩掩反而讓人誤會是否有不當收入,不如以經營者的角度誠實公開醫院營運結果,或許還能使工會了解醫院的難處,站在同一陣線,爭取經費和公平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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