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心重建Adawang 為部落後輩做最好示範

記者 陳諠潔、黃妙生、金可揚/採訪報導

Adawang(阿達旺,阿美族語中有「聚會所」之意)計劃是樂窩團隊在新北市鶯歌區南靖部落啟動的項目之一。因爲原有的聚會所年久失修,許多活動仰賴外援,於是部落長輩期望能重建Adawang,將傳統部落根基種回南靖,凝聚部落向心力,期盼聚會所功能恢復,為部落後輩提供最好的文化教育。

由部落長者教孩子們唱專屬南靖部落的「南靖部落之歌」,提升孩童對部落的歸屬感。 照片提供/樂窩讓你窩哈哈

部落長老的心願 聚會所重建迫在眉睫

座落在新北市鶯歌區的南靖部落,起初由一群北漂努力到城市打拼的原住民組成,多以阿美族為主,但仍是一個組成族群較為多元的原住民聚落。他們與傳統部落所面臨的問題不同,除了要努力延續族群文化傳統,還得兼顧生存與自我認同的考驗,因為「原住民」的身分在都市就像道隱形枷鎖,於是建立自我認同成為最為重要的一大課題。

隨著部落長老們年事已高、記憶衰退,部落的文化與傳統可能逐漸流失,一種「如果現在不開始,以後肯定會後悔」的念頭,在長期為南靖部落服務的「樂窩讓你窩哈哈」(以下簡稱樂窩)成員心中萌芽,尤其是身為部落文化老師的Aring。    

來自太魯閣族的Aring不教小孩族語,而是培育原住民共有的那份天性,教導他們互相照顧的部落精神。每到南靖部落,總會被族中長老握著手討論Adawang(聚會所)讓Aring備受感觸:「我們辦活動都要去跟別的部落借東西,如果能將Adawang重建,讓它的功能恢復,我們也能將課輔班遷到這裡,用部落的養分去滋養部落小孩。」默默將這件事放在心中的Aring,成功說服團隊投入活動,發起專屬南靖部落的Adawang計劃。

雖然成功說服團隊,但要穩定推行後續計畫卻不是件簡單的事,除了要與所有族人充分溝通,妥善歸納所有意見,還得完成募款才有足夠資金重建Adawang。這種文化傳承的議題十分抽象,要募集資金非常困難,雖然募款仍在進行,但成效卻不甚樂觀。同為樂窩夥伴的Aki 苦笑地說:「很多人都以為我們就只是要蓋一棟房子。」

Adawang不只是一棟建築,更是部落的象徵,在傳統阿美族的觀念裡,如果沒有Adawang就等於沒有部落,所以部落的長老們都非常在意,Adawang不僅承襲象徵意義,更是族裡討論各項事務的重要據點,許多活動都仰賴聚會所舉辦。

孩子們訪問部落長者的生命故事,長者的生命故事也是部落重要的文化養分。照片提供/樂窩讓你窩哈哈
長者在老人共餐前與大家一同玩遊戲,聯繫情感增進互動。照片提供/樂窩讓你窩哈哈

危機變轉機 凝聚部落向心力

重建的計劃迫在眉睫,與時間賽跑的Aring擔心無法完成長者們的願望,愁眉不展的來到長者面前,鼓起勇氣告訴部落老人們,雖然一再下修金額,但重建基金仍未達標的真相,未料卻再次被溫暖的手緊握,部落長老們反過來齊聲安慰Aring:「沒有關係,我們再想辦法。」

於是在頭目的號召下,南靖部落的所有族人紛紛主動投入創建過程,每家每戶各自拿出兩千元為自己部落的Adawang盡一份心力。從整理環境到挖糞坑,從立柱到建聚會所,所有人為了Adawang努力的身影,為部落後輩留下最好的身教。

為了重建聚會所眾人齊心合作熱烈響應,無論颳風下雨,部落族人都會輪流出工,大家都將Adawang視為重要的精神象徵。照片提供/樂窩讓你窩哈哈

南靖的堅韌毅力,將會深深影響部落的每個孩子,Aki雖然不住南靖,但也常常帶著自己排灣族的兩個孩子來到這裡。Aki相信擁有與南靖部落互動的經驗,能替孩子培養更多自我認同,在面對外界不理解的眼光時,有能力與勇氣去抵禦:「我不是你說的這樣。」無論來自哪裡,都能為自己身上獨特的傳承感到驕傲。

再艱難的任務也難不倒南靖部落的族人,大家合力重建並修繕聚會所的立柱。 照片提供/樂窩讓你窩哈哈

都市生存不易 原住民就業困境

近年來越來越多的原住民選擇背井離鄉來到都市打拼,希望藉此改善生活以及增加收入。由於原住民在離開原鄉前,經濟來源多數是以農業為主,收入較不可觀,相比之下,移遷都市闖蕩更有機會改變現狀。然而離鄉來到陌生的環境,一切並不容易。隨之而來的是生活開銷的增加,職場上的不公平待遇,且技能和學歷上的不足也讓工作選擇少之又少。

行政院原住民族委員會都會區就業服務專員潘欣怡表示,為了解決原住民就業難題,原民會也提供相關的協助,例如:就業輔導、陪同面試、勞動法律諮詢等,希望藉此幫助原住民找到合適的工作。根據110年3月的原住民就業狀況調查報告顯示,原住民失業率為3.87%,與全體民眾的數據相比,僅相差了0.2%。原住民族群雖然失業率逐年呈下降趨勢,但職業選擇依舊是以體力勞動行業佔多數。

「110年第一季原住民就業狀況調查報告」中顯示的原住民從事行業狀況。資料來源/行政院原住民族委員會、製圖/黃妙生

根據109年度的原住民族教育調查統計報告顯示,原住民高等教育的在學率為57.65%,而非原住民學生高等教育在學率為87.93%,兩者之間相差三成之多。新竹縣都市原住民關懷協會文化健康站照服員吳小姐認為,原住民子女高等教育就學率下降,主要原因就是單親家庭和隔代教養問題,因為家境問題,不少孩子選擇放棄大學,直接工作貼補家用。

部份原住民父母每日為生活忙綠,無暇顧及子女學業,導致惡性循環,教育程度與專業職能兩者之間密不可分。吳小姐表示,身邊有不少的孩子因為學歷不夠,沒有專業技能,對於職業沒有選擇的權利,只能做一些臨時性的工作,沒有保障卻又無可奈何。

政府在這幾年來開始正視原住民就業問題,雖然在就業率上可以看到很大的成長,但若要根本改善原住民的職場未來發展,只有提高教育,以及落實專業技能的訓練,才能真正幫助原住民擺脫困境。

原民升學政策 加分成歧視?

「他們說我們騎山豬上學,雖然我們知道是在開玩笑,但還是會覺得有點過分。」身為原住民的小文(化名)回憶同伴們曾經的遭遇:「我有一個排灣族朋友,因為膚色比較黑,常被開一些不太舒服的玩笑。」這種看似「無傷大雅」的玩笑,可能在部分原住民的求學過程中經常發生。

而這些帶著偏見的刻板印象,雖然在平時的小打小鬧中還能說無傷大雅,但當面臨升學競爭壓力時,卻會變成一把把鋒利的刀刃:「你們原住民不都靠加分才有學校讀?」短短一句話扎進小文的心中。

小文為自己身上特別的傳承感到驕傲,但也對部分人不理解升學考試中所謂「原住民加分」原則備感困擾,「我們其實還是要跟原住民同輩互相競爭,並不是『擠掉』別人的位子,拜託別再說我們沒有加分就上不了大學!」

原住民加分是否合理,已經引發各界不同層面的高度討論,但回歸議題本身,苗栗市原住民婦幼關懷文化協會志工喇外表示,家庭教育以及人格養成的培育才是最重要的。每個人都需要好好了解自己族群的歷史,並建立對自我的認同。

喇外溫柔又堅定的說:「我把我所有小孩改回原住民(傳統)名字,我自己也是,我都教他們有這個名字,你們應該感到驕傲。」喇外在最後也提到,其實很多新住民與原住民處境相同,最重要的是好好認識自己與他人之間的差異,不要怨天尤人,也不必懷抱仇恨,若能充分展現關懷之心去傾聽,很多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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