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肺炎3】空服員防疫大挑戰

記者 柯芷筠、朱茱、龍俊佑/採訪報導

今年3月30日從美國紐約飛往台灣的華航航班CI-011從一開始的5人確診至最終12人確診,導致全機乘客323人、空服員13人全面居家隔離。本次大量境外移入不僅引起民眾恐慌,連帶空服員從原本多數人羨慕的職業變成大家貼標籤刻意保持距離的對象。許多民眾好奇,疫情期間航空公司為第一線空服員的防疫做了哪些防護措施?讓空服員如何保護自己也保護乘客呢?

受疫情影響,各國採取邊境管制措施,導致航空公司航班大減。圖片來源/ Unsplash

疫情爆發初期 機組人員配戴口罩、塑膠手套、量測體溫

桃園市空服員職業工會職安委員召集人龔語婕。照片提供/龔語婕

今年1月20日,一名55歲女台商搭機從武漢返台,抵桃園國際機場經通報後採檢確診。中華航空(以下簡稱華航)於1月16日下午一架飛往武漢航班(CI-541)宣布提供該航班及未來飛此航線的空服員醫療口罩及塑膠手套做為執勤時必要防護。

桃園市空服員職業工會職安委員召集人龔語婕指出,1月31日起,組員於執勤航班報到時,客艙經理(即座艙長)會先執行組員的額溫量測,若額溫高於37.5度C,則該組員取消此班次飛行任務,先返家自主健康管理及後續的追蹤。

機上如何保持安全距離?

1月29日起華航參考疫情指揮中心發布「國際旅遊疫情建議等級」警示並調整機上餐飲服務型態,將全線餐點改為紙餐盒,飲品則提供白開水,所有伺應品改為一次性服務用品,並同步取消機上免稅品銷售及送貨到府,改採網路預購,以盡可能減少組員與旅客接觸機率,降低傳染風險。

此外,民眾好奇機上客艙為密閉空間,空服員如何保持社交距離以及做好必要防護措施?龔語婕表示空服員平常每15分鐘會主動巡視客艙一次,維護客艙清潔與觀察乘客是否有需要協助之處;但疫情期間,暫以等待乘客按服務鈴時再予以服務。龔語婕補充:「雖然服務上感覺由主動式改為被動式,但制定的服務與關懷仍如往常。」

因應防疫,機上為密閉空間,空服員減少與乘客接觸,但該有的服務比照日常。圖片來源/Unsplash

中華航空新型冠狀病毒資訊服務專區的資料,為了保障旅客及大眾的健康,乘客不能自行更換座位,並減少與其他乘客近距離(1公尺內)非必要之交談及互動。對此,龔語婕解釋,以往若乘客提出換位需求,在未客滿時,空服員會盡快予以協助,但因需考量飛機載重平衡,空服員也會告知乘客待飛機起飛後再換座位。但為配合衛福部疾病管制署(以下英文簡稱:CDC)防疫,疫情期間依相關規定不得為乘客更換座位,但也因此難免有些乘客會有不諒解的情形發生。

3月境外移入確診劇增 華航:機組員全面配戴口罩、提供防疫懶人包

今年3月19日起,疫情指揮中心宣布除公務商務,外籍人士全禁止入境;緊接而來三月底大量境外移入確診,正當民眾人心惶惶,華航自4月1日起全線實施機組人員執勤時全面配戴一般醫療口罩,並發放防疫包,包含穿戴隔離衣、護目鏡及方便隨身攜帶的小瓶罐裝次氯酸消毒液及75%酒精。同時手套品質也有所提升,從原本的塑膠手套,改發較密合、包覆性佳的丁腈手套,確保空服員機上執勤時皮膚及衣著盡可能免於受到汙染。

機上落實防疫,隔離衣發放件數則依短程航線或是長程航線來發放。龔語婕進一步說明,短程區域航線為東南亞、東北亞、中國大陸等台灣周邊的國家,只要航班為當天來回班次,每位空服員可領到一件隔離衣,但如歐美等長程越洋航線,去程發二件,來回共發四件。

因應防疫,機組人員穿護隔離衣、配戴口戴及護目鏡,機上值勤保護自己也保護乘客。圖片翻攝自/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直播

3月21日起,華航全面航班實施乘客配戴口罩及登機前量測體溫措施;嚴格要求乘客從報到櫃檯、飛行途中及客艙內,都必須全程配戴口罩(餐飲除外)。此外,所有搭乘班機旅客(含來台轉機者),登機前皆須接受體溫量測,如額溫超過37.5°C者或不配合體溫量測量者則無法順利搭機。

3月24日起,CDC公告全面禁止旅客登機來台轉機,以減少人口跨境流動與降低疾病傳播風險。3月27日起,華航規定空服員無論有無執勤航班,亦需每日早晚兩次體溫量測,且要確實登入體溫紀錄系統回報公司;若空服員身體不適,則先回報公司再依安排前往就醫。

疫情航班大砍 華航實施特殊事假及放寬留停的申請

據交通部民用航空局統計月報,自今年1月疫情爆發至4月,桃園國際機場每月飛機起降總架次從2萬3032架次下滑至5657架次,旅客總人數更是崩跌,從原413萬3011人次下降至3萬618人次,數字均創下史上新低。

今年1月到4月,桃園機場民航運輸各機起降架次因疫情影響大幅下滑。資料來源/交通部民用航空局、製圖/龍俊佑

今年1月到4月,桃園機場旅客出入境人次因疫情影響大幅減少。資料來源/交通部民用航空局、製圖/龍俊佑

旅客減少,航班大砍,以華航為例,航空公司為樽節成本,祭出特殊事假及放寬留職停薪(以下簡稱:留停)措施。據華航統計,今年2月中至5月底,申請特殊事假及放寬留停空服員人數,占比約為三分之一(以華航台灣籍空服員約3500人估算)。此外,華航對於外籍空服員則採全面留職停薪。

龔語婕補充,一般勞工事假比照勞動基準法勞工請假規則第7條,一年內合計不得超過14日, 事假期間不給付工資。疫情期間,員工配合公司節流措施申請特殊事假或留停,則毋須提供證明。龔語婕表示,「以前留停需填寫事由,如生病、出國留學,在程序上均稍顯複雜,但在疫情期間,只要願意申辦,公司都會同意」。

空服員返台居家檢疫5為何乘客要14天?

當各國實施邊境管制,航空公司機組員出勤至外站,規定要住防疫旅館隔離,隔離完畢返台又要在台灣隔離14天,交通部民航局考量航空業因疫情影響收益慘澹,故配合中央政策,於3月27日修正「國籍航空公司實施機組人員防疫健康管理措施作業原則」,旨在規定組員須嚴格執行相關自主健康管理與航空公司必須負起完全的監督責任條件下,同意放寬空服員返台居家檢疫天數為5天。

航空機組人員返台居家檢疫放寬措施。資料來源/CDCudn、製圖/龍俊佑

龔語婕說明空服員次月班表會在當月最後一周公布,班表主要包含待命、開會、上課、執勤航班。而排待命班的空服員需至公司待命室待命,每次待命約3小時,作為公司遇突發狀況的後備人力。

在疫情期間雖較無航班可飛,但空服員一個月仍約排1~2次的待命班,待命室約有10多名空服員。公司為降低待命室空服員群聚感染風險,若空服員排定的待命班當天沒有航班,華航派遣部會於待命班前一日主動通知該名空服員取消待命班,毋須前往待命室,此舉亦是防疫措施中預防風險產生的重要決定。

航空公司也與企業推出線上自主學習方案,提供超過 100 小時的商業課程,或是安排緊急逃生年度複訓課程等相關空服員教育訓練課程,盼員工防疫期間學習不間斷。

空服員身分 疫情下的社會異樣眼光 

至於疫情期間不時耳聞大眾對一線人員(醫療人員、空勤組員)投以異樣眼光一事,龔語婕也分享有同事預約定期洗牙,結果診所因知情同事空服員身分,直接婉拒並建議半年後再來。而龔語婕也表示自己曾前往醫院做復健,復健老師也說:「如不嚴重,在家裡做些簡易復健動作就好,暫時盡量不要到醫院。」龔語婕說,有次下班走進住家社區的大門,立刻被住家社區警衛喚回詢問當日進出社區時間及班機往返國家等相關資料,因為往往在社會大眾既定印象中,空服員是高風險感染族群。

龔語婕也分享,許多空服員在幼稚園、小學的孩子們原本受到師長及同學的歡迎,因組員到世界各地執勤時會買伴手禮給孩子帶到班上和大家一同分享;但當疫情爆發時,這些空服員的小孩反倒成了人人刻意保持距離的對象,龔語婕說:「同事有聊到,但不至於很嚴重。」

國內疫情趨緩 龔語婕:仍不要鬆

雖然CDC宣布,6月7日國內解封,大家可以開始稍微放鬆生活,但直到世界各國疫情真正緩和前,龔語婕呼籲國人防疫還是不能過於鬆懈,她強調未來就算外國解除邊境管制,民眾非必要請盡量避免前往旅遊。美麗的風景會一直在,但沒有什麼比健康的身體更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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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航配合疾管署(CDC)及民航局(CAA)採取防疫措施時間軸。資料來源/CDCCAA、龔語婕、製圖/龍俊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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