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宇參拜禁香 環保香環保嗎?

記者 劉昕翊、尹彥婷、劉詠恩/採訪報導

燒香拜拜是台灣傳統文化,除了農曆過年,逢年過節和中元普渡更是祭拜焚燒的高峰期,而台北行天宮早在2014開始禁香,道教寺廟龍山寺也在2020宣布停止供應香支。為了達到環保效果,除了台北兩大寺廟相繼推廣以「心」香取代線香之外,在減香政策期間,環保香的推出也提供民眾另一種選擇,但環保香是什麼?它真的有比較環保嗎?

龍山寺參拜民眾,皆以雙手參拜。 攝影/劉詠恩

燒香為台灣民間信仰中重要的一環,但根據中央研究院變遷研究中心的研究顯示,燒香會產生PM2.5,且含有對民眾有害的致癌物質,儘管祭祀活動時所產生的汙染量,與其他大型汙染源相比不高,但當少量的汙染高度集中於節慶活動和市中心大型廟宇,所造成的空氣汙染狀況便會直線上升,因此環保署在2017年推動減香政策。

國立成功大學環境工程學系教授蔡俊鴻提到,民俗活動所造成的汙染雖然不大,但是在節慶期間,無論是在家中還是廟宇,祭祀的地點遍布廣泛,且在小範圍空間裡,短時間大量燒香,氣體擴散不容易,因此汙染濃度就會比較大。

國立宜蘭大學環境工程學系教授張章堂也表示,燒香所產生的有害物質、粒狀物大約為0.1~0.3微米,此大小剛好會卡在人體的肺部,會引起人體呼吸不順暢的狀況,長期暴露甚至容易造成氣喘、肺部功能受損與肺活量減低。

環保香是什麼?

減香政策推動期間,環保意識逐漸抬頭,隨著環保趨勢,越來越多業者推出環保香,那麼環保香到底是什麼呢?其實環保香就是用更細的竹子做成的香支,香本身較短且細,表面裹上的粉末較少,因此燃燒時產生的煙霧相對就比較少。

香火店家販售多款環保香。 攝影/劉昕翊

其實成分皆是天然物質的傳統香,也會比現在的一般香支環保,一般的香支裡面會添加多種化學物質,為了延長燃燒時間,還會添加助燃劑幫助香持續燃燒。國立成功大學環境工程學系教授蔡俊鴻提到,台灣本土製的傳統香內容物較單純,比起東南亞或中國進口的香支,台灣製造的香支雖然價格較昂貴,但用料較好,因此對人體危害也因此而降低。

在香支製作產業30多年的師傅也說明,早期傳統的香支,從竹條沾上,由樹的膠質曬乾再磨成粉的天然黏著劑後,用自來水沾溼,重複裹上木屑粉五次,到最後曬乾、染色。以傳統全天然手法製作的香支,是完全無毒的,也比現在的環保香更為環保;但因現在一般香的製作,內容物會添加化學藥劑,在燃燒過後才會對環境產生汙染。

傳統香製作過程,將香支裹上木屑粉。 攝影/劉詠恩

儘管環保香產生的煙霧較少,排放的重金屬物質也較少,但龍山寺董事長黃書偉還是認為,減香、禁香政策是勢在必行的時代潮流。因此龍山寺早就開始進行減香活動,從7座香爐、每人21柱香,循序漸進地減少香支的使用量。

龍山寺實施禁香,封閉大多數金爐。 攝影/劉詠恩

面對環保意識的抬頭,龍山寺在2020年3月13開始自願停香,全面停止供香以及禁止遊客燒香,但仍會保留一柱大支的香,由寺方代表所有信眾插在金爐,方便民眾拿香火袋過火、進香。如此既能達到維護空氣品質的目的,也保留了傳統習俗。

目前台灣,除行天宮、龍山寺有實施禁香的措施,其他地區寺廟並未實施此項規定。全台不統一的狀況下,是否能有效達到維護空氣品質的目的呢?黃書偉認為,燒香和燃燒金紙的影響不是那麼大,因此政府若以全台為範圍,強制執行減香禁香政策的前提,應該是要先著手處理汙染性較大的設施,而並非從汙染性較小的部分禁止,否則會引起人民強烈的反彈。

龍山寺停止供應香支,原先販售櫃台改為販賣貢品。 攝影/劉詠恩

拜拜不拿香 民眾不習慣

燒香是一個宗教結合民俗的儀式,具有很大的宗教、文化、民俗意涵,在政策施行開始時,會有部分民眾都不太習慣徒手拜拜,認為少了香支參拜,整個儀式就不完整,也有民眾認為香支就是與神明溝通的媒介。

國立政治大學華人宗教研究中心研究員洪瑩發表示,「香」代表的是華人宗教,核心的物質和象徵。認為不應該只看到拿香拜拜對環境造成的汙染,而忽略習俗背後的實質意涵。若是認為香支裡含有化學物質,對空氣和人體有害,那應該把重點放在推動香支品質的提升,而並非阻斷非常核心的宗教祭祀活動以及行為。

隨著減香政策逐步推動,台北市行天宮也停止供香長達7年,而去年才完全停止供香的龍山寺,對於這樣的轉變表示,從去年農曆春節期間,嘗試停止供香四天的結果來看,實施過程中民眾反應良好,並未有香客減少的情況,代表信眾對於減少環境汙染的祭拜方式,逐漸的接受和習慣。

龍山寺仍保留一柱大支的香,由寺方代表所有信眾插在金爐,方便民眾拿香火袋過火、進香。攝影/劉詠恩

黃書偉進一步的說出自己的想法,他認為多數人對「香火鼎盛」四字有誤解。其中的涵義不是看有形的物質:香和蠟燭,並不是說煙霧瀰漫的樣子,才代表香火鼎盛,而是指來廟宇參拜的信徒眾多,因此不是一定要拿香拜拜。

黃書偉也提到除了廟方的措施,信眾的觀念更要與時俱進,要有正確的信仰觀念,了解如何得到心靈和神明交心方法,不應該盲目追求,因此即使只是雙手合十,神明也能知道你的祈求。希望減香禁香的政策,不是只有政府在推動,民間也要一起呼應。

政策政策實施業者如何應對

隨著龍山寺及行天宮全面停止供香,附近幾乎已經沒有店家販賣香支和金紙,但除了這兩大廟宇以外,其他地區販售香支、金紙的店家仍然持續經營。賣香業者黃老闆則表示,跟顧客接觸時,多數民眾並不知道政府有推動減香政策,也並不會特別點名要買環保香,除了一些經常去寺廟拜拜的民眾才知道,因此政策的推動對一般民眾比較沒影響。

本土製傳統香支原料天然,較為環保。 攝影/劉詠恩

其實香火店家的生意除了一般客人,主要是宮廟占大多數,但因減香政策的推出,廟方最後都會直接禁止燒金紙、燒香,這樣一來,即使政府推出的政策是「減」香而非「禁」香,發展的方向卻都是一樣的。

「減」香和「禁」香幾乎劃上等號,對生意的影響都是大的,因此為了響應政策,以及寺廟統一處理燒香燒紙的措施,賣香業者黃老闆表示,未來會規劃將金紙整組包裝販賣的方向發展。

阿文師製香廠的師傅表示,政府的減香政策,其實對堅持以古法製作傳統香的店家沒有影響,因為傳統香支在製作過程中,皆以全天然的原料和方式製作,不會添加任何化學藥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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