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社會重新鏈結 更生人的重生路

記者 藍婷瀅、黃予萱/採訪報導

更生人在出獄後容易被貼上標籤,也因為習慣了獄中的「小型社會」,出現適應不良的情況。彈著電吉他,唱著獨特的龐克搖滾風的歌手朋繽,就是例子之一。

位於台北市中山區的「616少年夢工廠」也有著一群志工與社工,正在陪伴許多迷惘的更生青少年開創嶄新未來。

朋繽本名游宗保,曾因犯罪被判刑七年,三年後假釋出獄的他,因為太過習慣獄中生活,反而找不到方向,遲遲無法適應回歸社會的日子,更對人群產生恐懼,而他生命中的貴人——樂器行老闆正是此時出現在他的身邊。

出獄後的迷惘日子,朋繽幾乎都在一間書店咖啡廳度過,每天回家的路上總會經過一間樂器行,對音樂稍有造詣、懷抱夢想的他,常常在那佇足良久。直到有天,樂器行老闆邀請他進到店內,更將自己的學生介紹給他,這就是「壞日子Bad Days」樂團的雛形。

在獄中,朋繽在藍白拖的左腳寫上Bad,右腳寫著Days,盼著出獄後能「把壞日子踩在腳下,過好日子」,而在獄中認識的朋友也告訴他「如果以後真的組了樂團,就取名叫『Bad Days』吧!假如有一天,我們看到新聞上出現這個樂團,就知道你成功了」,而這段話,也成為「壞日子」的由來。

朋繽出獄後,成為「壞日子」樂團主唱,更舉辦自己的專場表演。攝影/藍婷瀅
朋繽(右)與志同道合的夥伴組成「壞日子」樂團。左為樂團貝斯手。攝影/藍婷瀅
「壞日子」樂團至台南演出。照片提供/朋繽

出獄三年至今,朋繽身兼多職,不僅是樂團主唱、嘻哈廠牌創辦人,更通過海選,成為即將開播的選秀節目「大嘻哈時代」選手,不再走歹路的他坦言,這段路相當辛苦,

更生人背景在做音樂時也充滿阻礙。朋繽直言,他為此非常困擾,但一定會去面對、解決。他說:「我沒辦法告訴全部的人,我已經變好了,那就一個個相處吧!」

談起更生人的回頭率高,朋繽說多數人因為無法適應新的生活方式,所以重回監獄。他也因此告訴自己,「如果不自救,永遠都無法往前跑。」這樣的念頭,不僅是出自對音樂充滿熱忱的心,更是他在監獄三年領教到的心得:「環境沒辦法適應你,只能你去適應環境」。

對朋繽而言,更生人是一個標籤,但要不要洗白、改變,都是取決於自身的態度。他希望社會能給願意改變的更生人一個機會,不要覺得會被傷害、會受牽連。「雖然外界一定會有很多攻擊的聲音,但我們已經盡力做的更好」,朋繽感嘆地說。

出獄後的困境讓更生人難熬,因觸法進入少年觀護所(以下簡稱少觀所)的更生青少年也值得社會重視。為陪伴這些孩子,中華民國更生關懷協會志工、社工們每周五會去到少觀所,逐步建立與更生青少年的關係。

中華民國更生關懷協會主任陳彥君說,許多在少觀所的孩子都想要改變,也希望能斷絕以前的朋友,可是出獄後,才是真正挑戰的開始。更生青少年離開少觀所後,通常會面臨失學、失業,有些孩子投了三十幾份履歷,卻沒有一個單位願意給予機會,在這樣的情況下,更生青少年只能重返幫派、犯罪的機率相當高。

因此協會決定營運一間咖啡廳,透過在「未來咖啡」的訓練,培養更生青少年們的一技之長,等到學會技能、作息也穩定後,就可以回到一般社會的職場工作。陳彥君說,曾有待過「未來咖啡」的孩子選擇創業,並接收了幾個剛從少觀所出來的「學弟」,建立出這樣的良性循環,是協會致力的目標。

為了幫助更生青少年回歸社會,協會與許多店家接洽,成為「友善企業」,與「未來咖啡」相隔一個街區的「吶喊茶飲」,就是其一。老闆娘談起接納更生少年的初衷,僅簡短表示「想幫個忙」,她認為更生少年與其他孩子並無不同,甚至在相處中建立的連結,讓她改變了觀念,深刻了解陪伴孩子的重要性。

吶喊茶飲為中華民國更生少年關懷協會的友善企業,更聘用一名更生少年為工讀生。由左至右為協會主任陳彥、吶喊茶飲老闆娘、協會社工、協會實習生。攝影/藍婷瀅

友善企業成為更生少年與社會接軌,相互理解的橋樑,透過實際運行,提高了更生少年的能見度,藉由讓大眾看見更生人,為融入社會所做的改變,逐步提升社會對更生人的接納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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