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 曾品潔、林郁婷、渠乃嫺/採訪報導
在花蓮的一所國小,有一面「棒球名人牆」,記錄許多出身於花蓮的棒球名將,如:王光輝、陳義信、王光熙。而花蓮如今成為孕育棒球選手的搖籃,讓當地不少孩子深受影響,擁有一個「棒球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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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花蓮孩子有棒球夢?除了受到家人、同儕的耳濡目染下,他們更期盼能透過這個機會,翻轉自己的人生。現任新城國小總教練孫翊緯表示,自己也是受到親戚的影響喜歡上棒球,並夢想進入職棒,希望有一天能夠和他們一樣,站上那閃亮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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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台灣目前教育資源分配不均,尤其偏鄉孩童更處於弱勢。即使他們身懷夢想,但實現的機率卻微乎其微,因為設備、師資、正規的訓練樣樣都缺少,造成教育城鄉差距。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OECD)每3年進行一次國際學生能力評量計畫(PISA),數據中顯示,臺灣PISA歷次各項素養落後學生人數比率逐年上升,2006年到2018年間,閱讀、數學、科學三項科目皆落後的比率上升達1.6%,因此,解決教育不平等一直是政府與各界教育團體致力解決的一項問題。
臺灣 PISA 歷次各項素養落後學生人數比率。 資料來源/台灣PISA國家研究中心 、製圖/曾品潔
此外,家庭結構也會影響到小孩的教育,新城國小棒球隊教練孫翊偉指出,棒球隊成員大部分都來自部落,其中很多屬於弱勢家庭、隔代教養家庭。他們的家長往往忙於工作,而沒有時間顧及孩子的課業。根據台東縣政府主計處統計,2019年花蓮縣國中小學生輟學率就達30%,位居全台第三。
在地資源缺少 業餘教練點亮新城棒球夢
在花蓮新城鄉有一群熱愛棒球的孩子,但當地棒球隊早已解散,他們沒辦法受到正規的訓練。因緣際會之下,來自台南的棒球愛好者胡文偉幫助當地重新成立新城國小棒球隊,孩子們非常珍惜這個機會,每天不畏路途遙遠,每天堅持通勤來新城國小棒球隊訓練,只為持續他們的棒球夢。
20歲時胡文偉來到花蓮服兵役,退伍後和朋友一起合開廣告公司,無奈以失敗收場。正當失意的時候,他決定回到花蓮,沒想到卻漸漸的喜歡上這裡的環境,最後果斷選擇繼續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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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蓮靠海,沒事時他最喜歡到海邊散步,偶然間他看到一群孩子,居然利用漂流木、石頭,在沙灘「打棒球」。看著孩子面對於棒球的熱忱,讓他回想起當初對棒球的熱血,當場承諾幫孩子們建立一個棒球隊。
然而,建立棒球隊初期,胡文偉因為沒有棒球教練執照而備受質疑。所以他努力考取證照,以協助重建新城國小棒球隊。在新城國小校長張世璿和胡文偉的努力下,終於在2015年正式成軍,小隊員們也非常爭氣,在成軍第二年就拿下花蓮縣第二名,代表花蓮縣參加全國大賽!
但在和小球員相處的過程中,胡文偉看到花蓮孩子們的困境,許多孩子都來自弱勢家庭或是隔代教養家庭,有時甚至連飽餐一頓都是問題。於是胡文偉決定另外興建「好好吃食堂」和「野球宿舍」,讓孩子們有個吃飯和住宿休息的地方,幫忙減少家庭負擔。
「我以後想進職棒」、「我想進大聯盟」……這些都是花蓮新城國小棒球隊成員們的心聲,其實不只他們,所有喜歡棒球的人都夢想成為棒球界的明日之星,但理想很豐滿,現實卻很骨感,就算是大城市的棒球員都不一定能成功,更不用說花蓮的一個小村落,不僅缺乏師資,基本配件像是手套、球棒等也因為經費不足,時常面臨老舊但無法更新的窘境。即使如此,這裡的孩子們仍然對未來懷抱熱情,有些甚至為了打棒球而轉學,也因此更加珍惜每次棒球訓練的時間,努力提升自己的球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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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球隊每天放學後會在操場訓練兩小時,結束後不是回家,而是來到胡文偉創辦的好好吃食堂,這裡提供孩子們免費的晚餐,而所有人都必須遵守一個規定「不浪費食物」,吃完後也要擦桌子整理環境。看似單純的供餐,背後也隱藏著教育理念,讓孩子珍惜糧食,也能養成良好的吃飯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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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花蓮和平的江同學,原本就讀和平國小,因為之前的棒球隊解散,轉學來到新成國小,並再次加入棒球隊。說到夢想,小小年紀的他毫不猶豫地說打棒球,再問到想打到哪裡,則是面帶羞澀表示,「大聯盟就好」,可愛又充滿自信的模樣讓人會心一笑。他也不忘感激胡文偉:「教練謝謝你,用這麼多時間來陪伴我們,讓我們吃到很多好吃的東西。」
同樣身為棒球隊成員的曾同學,也來自花蓮其他地區,因為家附近的學校都沒有成立棒球隊,自己又非常想打棒球,於是每天通勤來新城國小上學。曾同學表示,訓練很累也很辛苦,剛開始想過放棄,但為了成為職棒選手的夢想,再苦都能撐下去,也想到胡文偉對棒球隊付出的努力,自己才能很快樂地練球,所以更不能輕易被打敗。
趙同學經歷家鄉棒球隊中途解散,剛好又受到朋友邀請,轉而進入新城國小棒球隊,和其他人不同,覺得訓練一點都不辛苦,反而很好玩,但其實他以前的夢想是當一位畫家。雖然年紀還小,但他深知胡文偉為棒球隊帶來很大的幫助,也想為現任總教練孫翊緯和胡文偉說聲:「辛苦了」。
胡文偉還沒來到新城前,就已在花蓮幫忙其他棒球隊找資源,何政奎就是其中一個受到胡文偉影響的孩子。
返鄉教球不忘初心「前」棒球選手的斜槓人生
21歲的你在做什麼呢?乖乖坐教室聽課?和朋友跑趴?又或是宅在家耍廢?有一個人偏偏不走尋常路,別人還在玩,他已經開始創業,並且提早還清學貸,這個人就是花蓮大漢技術學院的何政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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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泡芙烘焙師之前,何政逵其實是一名棒球選手,從國小一路打到大學,有著和所有體育生一樣的夢想—成為職業棒球選手。當時還在讀國小的何政逵看著朋友練球,心中萌生興趣,於是告訴父母想加入球隊,從此開始他的棒球人生,直到高中都以進入職棒為目標。
但是這個想法只持續到大一,就被徹底擊碎,「打棒球蠻現實的,你上不去就只能在下面」,因為認知到天生的條件不如人,決定及早轉換跑道,但在這之前,其實他也猶豫很久,畢竟棒球陪伴著自己成長,「一開始覺得氣餒,離職棒還很遙遠」,而讓他確定選擇的還有一個幕後推手——胡文偉。
「我跟他其實滿有緣的」,何政逵國中三年級時在桃園讀書,而胡文偉受邀到學校演講,但當時因為即將畢業,沒有很認真聽講,高中來到花蓮體中,再次遇見胡文偉,才真正熟悉彼此,從此改叫他「小胡哥」。
雖然兩人是師生關係,但相處模式更像是兄弟,不僅聊未來,也談人生道理,「我的想法很多,很常跟教練談論、諮詢做這個東西可不可行」,即使大多數都被打槍,勇於嘗試的何政逵還是會先做再說,因此才有了現在的泡芙事業。
身為桃園人的何政逵,因為喜歡花蓮的好山好水和純樸的人際關係,在大一決定不繼續打球後,毅然決然深耕在花蓮,「那個時候就和胡教練合作,想和熟悉的人一起共事」,剛好當時缺少棒球教練,於是接任新城國小棒球隊總教練,利用自身經驗,指導小朋友打棒球,「在球場上的鬥志與毅力,會成為孩子們成長的養分」。
而對於自己在棒球隊的角色,他認為比起教練,更接近於小孩們的大哥哥,這裡大多數孩子都是單親或隔代教養,家庭不完整也不穩定,「有些家長覺得把小孩丟給球隊管理,小孩與家人之間就比較會有疏離感,多多少少對他們的課業造成影響」,但孩子們對於棒球都有很大的志向,懷抱著成為職業棒球選手的夢想。
何政逵除了會做泡芙,平時也熱愛海洋和戶外活動,是《教練好!獨木舟基地》的成員之一,一群專業棒球員把對棒球的熱情帶到大海上,每次出海前都要喊一聲「大海好!」表達出對海的敬意和感激,他們認為,「人生再難,都別忘了愛棒球,愛大海,愛教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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