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台灣性別議題發展與現況 伍維婷:最大關鍵是立法、政策先行

記者 羅立邦/採訪報導

近年來「女力」成為社會各界關注焦點議題,世新大學性別研究所所長伍維婷本月4日在專題演講中表示,在台灣要討論性別議題,經常還是要與根深蒂固的傳統社會共識對話,是個漫長過程;很多時候需要透過立法、政策先行,才能漸漸改變社會大眾觀念,例如《家暴防治法》、《兩性工作平等法》、婚姻平權、從母姓等案例即是如此。

世新大學性別研究所所長伍維婷。攝影/周潭春莹

伍維婷應世新大學新聞系研究所邀請,以「女力」為題和所內同學分享台灣女力及性別議題之發展及現況。伍維婷認為,要談女力如何在台灣展現之前,應該要先檢視台灣的性別文化樣貌。當前社會對於男性、女性應該如何表現具有高度的社會共識,但這樣的社會共識經常衍生出歧視性的行為、言語,甚至被認為理所當然。

伍維婷表示,性別議題從來不只是談女性而已,整個父權結構首先要控制的就是男性。伍維婷引用美國男性作家Allan Johnson著作《性別打結》指出,父權體制認為,控制住男性即可使得社會形成完整的權力結構,此時女性便僅是用以凸顯男人成就的附屬品而已。同時父權體制運用男性對於被排除在權力體系之外的恐懼焦慮控制男性,讓男性來鞏固體制、付出勞力,再一步步和資本主義結合,強化父權體制的遊戲規則。

伍維婷也提到「厭女」的概念:父權體制下人們自古至今都認為女性天生邪惡,例如西方社會過去獵女巫、經常嘲笑丈母娘,或是認為女人應該「好好打一打」來教訓,羞辱男人的方法也經常是使用女性化的字眼來辱罵,正如現今仍有不少男性害怕被認為是「娘娘腔」;而羞辱女性的詞語,也大多還是「妓女、母狗、蕩婦」等涉及女性的詞彙,這也讓女性更厭惡自己的性別身分。

新聞系碩士班同學認真聆聽伍所長分享。攝影/周潭春莹

同時伍維婷以台灣電影《當男人戀愛時》等影視題材為例,說明在流行文化當中,男性總是以「拯救者」的角色出現,不管男主角做出多麼噁心不妥的行為,女主角最後還是會愛上男主角,甚至後來還美化這種跟蹤、騷擾。文化一直告訴男性要成為拯救者,鼓勵男人死纏爛打,這種腳本若沒有改變,就會讓一部分人認為這種行為是合理的。如今台灣需要的,是在性別關係中鼓勵「尊重對方界線」的追求腳本,但可惜至今仍然沒能在台灣媒體上看見。

談到台灣女力發展現況,伍維婷指出,台灣在女性國會議員比率及平均教育程度等指標都名列前茅。台灣女性立委佔比接近40%,這得利於台灣近年來的各項立法和政策,打開了女性和多元性別的空間。以立委比例來說,《憲法增修條文》規定政黨不分區立委排序,每個排序都必須以性別間隔(一男一女),《地方制度法》也規定每四個議員必須有一位女性。

不過伍維婷也提到,時薪差距等台灣女性所面對的困境仍在。依據勞動部統計,台灣女性若想和男性拿到同樣的薪資,在2009年要多工作66天,在2019年則是要多工作52天;台灣也仍有同工不同酬的現象:同樣一份工作,女性平均的薪資待遇僅有男性的76%,這是目前台灣無法反駁的現況。

現場同學也踴躍與伍維婷交流討論。攝影/周潭春莹

伍維婷坦言,目前在台灣仍有很多關於性別議題的討論是困難的,因為許多議題需要和整個社會根深蒂固的傳統性別觀念對話。這幾年女力、性別議題的展現,很多時候都是立法先行,例如《家暴防治法》、《兩性工作平等法》等。換言之台灣性別文化的改變,一大關鍵是政策和立法,因為和傳統性別文化對話、遊說是一個漫長的過程,通常都是立法先行後才漸漸改變人們的觀念,最明顯的例子就是《家暴防治法》和婚姻平權。

伍維婷指出,在婚姻平權落實前,許多人將視其為洪水猛獸,但近期行政院性平處的民調發現,目前已經有約7成民眾都對同性婚姻表示接受。《民法》修改子女可以從母姓前,也有很多人認為會發生亂倫等社會問題,但現在也普遍能夠認同。台灣的性別議題常常都是要先透過法律、政策把空間打開,打開之後社會才能漸漸接受。

最後伍維婷直言,性別是最常引起恐慌的議題,因為會讓人覺得「亂了倫常」,被認為是需要管理的恐怖威脅。但她強調,追求性別議題進步發展的目標其實在於讓每一個人的需求都能夠被尊重;條條框框的不合理性別規範,會壓抑無法符合定義規範的人。性別是一種生活方式、人和人之間的關係,追求對平等人際關係和生活方式的尊重,是性別議題需持續發展進步之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