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街舞文化興盛,但政府在此項文化的支持度不高。攝影/顏譽

舞動新世代 亞洲街舞衝出世界

記者 陳芷儀、李奇叡、唐毓閔、顏譽/台北報導

 第一屆青年奧運街舞亞洲賽於2017122日台北花博舞蝶館火熱登場,本次獲選為青年奧運亞洲區資格賽的國際街舞賽事「Taipei Bboy City」,以城市為主題促進世界各國Bboy 交流,賽事舉辦多年備受國際矚目,也因此受到世界奧會認可。街舞發展從古至今已經數十載,學習的人數也日益倍增,街舞從次文化逐漸走向主流,從發源地傳到亞洲,由各國聯合協辦的街舞活動不亞於其他國際性體育活動,這股熱情能量逐漸在全世界快速發酵。

每年台灣都會舉辦各項街舞賽事及活動,讓喜愛街舞文化的人可以有機會交流。攝影/顏譽
搬上檯面 從次文化走向主流

 街舞相較其他運動較沒有固定的地點或器具,隨時隨地都可跳舞的特性顯得更貼近生活,從學生到社會人士學習街舞的人數日益增加,許多人也更願意接觸街舞文化。Funk Grooving舞團楊鎰隆老師對此現象認為,街舞圈就如同小型的社會組織一樣,社會上的種種大小事其實都會影響到街舞圈的發展。

 「如政黨鬥爭、政府及民間協會的貪腐,都會影響到還在成長中的學生,但相對的,因為這些問題而讓國民意識到壓力需要得以宣洩,選擇進教室學跳舞當運動流汗的社會人士也有增加的狀況,甚至商業機構也時常資助街舞圈的活動,例如比賽或舞展。但充其量只不過是因禍得福罷了。」在這些影響的狀況下,間接地將街舞文化從次文化搬上大眾檯面。

 國家兩廳院的迴廊上有許多學生在此練舞,學生看著大大玻璃門裡的鏡牆,精雕自己舞步,這一幕讓舞團雲門2的藝術總監鄭宗龍看了備受感動,決定讓現代舞團雲門2與學生來場舞蹈碰撞交流,透過舞蹈超越語言的方式和彼此溝通。雲門舞集的最大特色,在於揉合豐富太極元素,舞者的動作有如水墨畫一般流暢,雲門2的專業舞者們也試著向學生學習街舞,現代舞團和學生們首次打開大門,讓現代舞與街舞擦出絢麗火花。

 曾經與「小事製作」展演融合現代舞以及街舞表演,現任台北實踐大學熱舞社指導教師的歐陽志明老師提到,民眾對於美的事物有著高度感覺,但對美學的素養需要再培養,才有可能擴張自身感受可以接收的範圍,讓感覺更加靈嗅。「與小事製作在今年的合作,對我來說並不只是所謂『街舞與現代舞的結合』,因為我們團員之中沒有任何一個人對舞蹈是抱持著封閉態度的,理念相當清晰『各式舞蹈皆為一家』所以整個過程與集體的成長進程,是實實在在的充滿著驚喜與樂趣。而這樣子的思維,我相信是能夠透過擴散的力量,帶給無論何國、無論何處的街舞或是其他不同舞種的領域,有別以往的開放與接納度。」

台灣的街舞文化應當更為團結,將這塊文化發揚光大。攝影/顏譽
街舞文化的萌芽之地 跳舞就是生活

 美國的街舞誕生於20世紀的60年代,在當時紐約布朗克斯區(Bronx County,貧民區的黑人青少年受到黑人歌手詹姆斯・布朗(James Brown)在歌曲中充滿爆發力的舞步影響發展出這樣的舞蹈形式。街舞在當時混亂的年代成為人們抒發心中感受最直接的方式,黑人受到白人奴役的不平等心態直接體現在他們狂放有力的肢體語言裡,幫派之間的火拼鬥毆也成為街舞的表現形式之一,因此有了一種模擬幫派打鬥的舞步,也就是所謂的「戰鬥步」。值得一提的是,街舞同時在美國兩個地區發展而來,美國東岸的大城市紐約以及美國西岸的加利福尼亞州,兩區的文化交互影響,最後逐漸揉合發展。在街上不難見到下班的黑人在地上擺著一臺隨身音響,並且隨著音樂擺動起來,街舞對於美國人來說,是一種生活態度以及重要的文化,而這個文化透過創始人孜孜不倦的教導傳達,也將許多跳舞技術及態度傳到了亞洲,並且一代代傳授下去。

傳統亞洲街舞強權 日本韓國軟硬實力兼具

 韓國影視產業受到政府大力的扶植,緊扣這個產業,相關的演藝演唱、肢體訓練、舞蹈栽培也獲得大量資金挹注,因此韓國街舞成為一股時尚趨勢。韓國街舞重視的是舞者與音樂之間的連繫程度,不同於美國用身體感受音樂,韓國要求的是抓準節奏、動作俐落,也因此韓國舞者的練習風氣大多是關在舞蹈教室精雕動作,目的就是要練出一個動作最完美的狀態。

 而在現今的日本,街舞不僅是高中必修課程,就在青年奧林匹克運動會中新增了Break Dance(霹靂舞)項目後,日本也將在2018年八月成立全國第一間Breaking專門學校。Breaking技術由Bboy界名師教授,幕後的活動企劃也將是必修課程,當然活動不可缺少影音傳達,因此也有影像音樂製作課,甚至開設英語課程以利於和世界交流接軌,可以說是為Bboy量身打造,有望以街舞產業做為終身的職業軌道。

 日本街舞相當注重學生的身體素質以及基礎,日本謹慎細膩的處世態度在街舞圈全然體現,身體每個部位的紮實訓練,為的便是加強視覺上的誇張效果,因此老師對於學生的要求相當嚴格,只要課堂上的表現不好就會立即要求學生改進,也只有相當優秀的學生才夠格在舞蹈編排的隊形站到前排的位置,而楊鎰隆老師認為,台灣學生在對於長幼之間的彼此尊重難以拿捏,一直都非常遜色於日本,因此透過嚴肅的態度以及謹慎的職人精神,日本街舞在世界上一直能處於高位且在比賽中屢屢拿下佳績。

 根據一般社團法人ストリートダンス協会 (街舞協會)統計,日本跳街舞的人口數為600萬人。HRC舞蹈工作室的徐雅君老師表示,「在日本,街舞是小眾文化,但仍然有一定人數支撐起這個文化,對台灣而言街舞亦然,但跳舞的人數遠遠不及日本,也因此會出現街舞資源掌控者彼此競爭搶學生的情況。日本街舞文化的發展早了台灣將近50年,不論是政府資源或是人力師資的分工都比台灣完善。最重要的是日本人欣賞街舞藝術的素質高,真正在接觸街舞圈的人能夠彼此尊重,使文化更加團結」。

美日韓三國街舞文化之影響圖。製圖/顏譽
晉升為亞洲強權 台灣街舞輝煌戰績下的心路歷程

 成團三年多的「The Future Crew2013年在法國巴黎謝勒城霹靂舞世界大賽拿下第4名,2015年也在BOTY德國總決賽勇奪第三名,2016年更代表台灣首度受邀參加丹麥Floor wars世界大賽。而在鳳凰城舉辦的「Hip Hop International」世界街舞排舞賽事中,代表台灣出賽的團體「IP Lockers」更是在31位參賽隊伍的激烈競爭中奪得第七名的佳績,在許多世界級的比賽裡,台灣的表現同樣不同凡響,但民眾卻鮮少關注。

 台灣政府對於體育活動挹注較少心力,而相較於其他體育比賽關注率更低的街舞比賽能得到的政府資金或是援助可說是少之又少,除了經費不足,政府對於街舞活動的推動可說是一攤死水。楊鎰隆老師認為,台灣政府除了每年的中央分配給予地方政府經費核銷裡,偶爾有對於青少年活動及教育資助以外,而在其他方面上毫無建樹。「有作為也只是因為不希望下一次中央撥給的預算被刪減,至於未來的希望,我絲毫不敢奢望。

台灣街舞文化興盛,但政府在此項文化的支持度不高。攝影/顏譽

 徐雅君老師也認為,台灣並不是沒有人才,或是努力不足,開門見山地說便是台灣舞者在台灣跳舞不容易賺到錢,可能需要主動去接活動表演或是教課,如果只單靠對這門藝術的興趣,是很難生存下去的。因為這在台灣是沒有保障的工作,在這個文化沒有太多政府幫助的基礎下,舞者很難更加進步。

 但值得一談的是,近年來靠著族群內、族群間共同的嘗試和努力,已經增進許多不同以往的支持。台中市政府於20151034日聯合舉辦了一場「台中市國際聯合街舞交流賽」,共計300名的美日韓好手都在比賽當天聚集在台中市府前的廣場一較高下,市長林佳龍表示,這次將比賽會場拉到市府廣場,就是希望透過市府廣場空間的解放,讓民眾在欣賞表演藝術之餘,更能拉進與市府之間的距離感,更重要的是能將台灣的街舞推向國際。在眾多團體的努力之下,政府以及民眾也開始注意到街舞文化以及活動,但整體的政府機能或是宣傳資金等等,在未來有著更值得突破的空間。

台灣街舞環境優點和缺點。製圖/顏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