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多益知名講師嚴振瑋(Ricky),因為經營臉書粉絲專頁,須與線上粉絲保持互動。攝影/胡格非

走在網路世界前頭 兩岸網紅的經濟路

記者胡格非、翁意晴、徐瑋佑/聯合報導

 普普藝術大師安迪・沃荷(Andy Warhol)曾說:「在未來,每個人都能成名15分鐘。」像是印證數位網路的時代,一個新興的職業—「網路紅人」。網路上各個無名的你、我、他,因為無厘頭的一句話、長得帥或甜美、特殊才藝,透過網路社交媒體推播而大放異彩,引起世代共鳴話題,擁有數以萬計的網路追蹤者,延燒出各種商機。

兩岸網紅形成大不同

 「網紅經濟」已經成為移動互聯網時代一個重要的社會現象,但對於兩岸各自的經濟發展和社會文化生態而言,延伸出完全不同的面貌。2016年被稱為中國大陸的直播元年,各種移動直播平臺層出不窮。

 在中國大陸,「網紅」與傳統的明星藝人的形成有所不同,「網紅」是在視訊平台(又稱直播平台),直播主上線開啟直播帳號,讓其生活的面貌浮上網友電腦螢幕,加上像是對觀看網友「面對面」的唱歌、跳舞和聊天,逐漸聚集起千萬網友的觀看,被網友捧起來而爆紅,只有少數與網紅經紀公司簽約。相對明星,是經由經紀公司,接洽展演機會,從影視大螢幕或活動觸及民眾,兩者走紅方式大異其趣。

 根據中國網路大資料分析網站「艾瑞網」所提出的《2017年中國網紅經濟發展洞察報告》,2016年,中國的網紅人數超過100萬,其中作品創作網紅佔11.6%,視頻直播網紅佔35.9%,而2017年粉絲規模在10萬人以上的網紅人數較2016年增長57.3%;與此同時,2017年中國網紅粉絲總人數在原有的龐大基礎上繼續增加,達到4.7億人,環比增長20.6%。中國的網紅在發展趨勢上,呈現穩定的趨勢。

微博2016-2017年網紅人數增長情況。 圖表來源/《2017年中國網紅經濟發展洞察報告》

 在中國大陸的網紅傳播模式中,觀看直播的人數從201610月到2017年5月增長人數最多,直播通過聲音,圖像,即時與觀眾對話,交流回饋,增加與觀眾黏著。他們直接通過網路與網友互動,表現好有人捧,表現不好網友瞬間就可能下線。目前直播網站主要有三種形式:電競遊戲直播網站、秀場直播網站、生活直播網站。

微博2016-2017年日均觀看人數情況。製圖/徐瑋佑

 而在臺灣的網紅生態中,以臺灣人常用的影音平台YouTube為例,眾多網紅較常用拍短片的方式上傳生活中的小短片。根據Google早在2013年就有數據統計顯示,臺灣18-49 歲的人群中,利用手邊的行動裝置 YouTube 觀看影片的比重已經達到60%,遠高於傳統的電視,成為主流消費群獲取資訊的重要途徑。

 臺灣影片上傳者(YouTuber)在YouTube上發布的影片中,較受歡迎的種類有評測影片、教程類影片、VLOGs(影片部落格)、遊戲直播影片(較類似中國大陸實況主)、搞笑影片、盤點類影片(盤點產品、現象等)以及開箱影片,影片上傳者(YouTuber)透過「影片創意內容」吸引觀眾的點閱,並在下方留言串回覆觀眾問題,建立互相是朋友的線上友誼,藉此得到固定粉絲(客群)。待建立個人風格後,會有廠商找YouTube合作,拍攝類似廣告小影片、置入性行銷、單元劇等等,延伸出額外商機。

兩岸網紅如何變現

 一般網紅的發展模式,多是從素人獲得人氣和關注,才會繼續經營網紅成為專職。只有少數與直播平台簽約,在新媒體和虛擬支付的合作中盈利。以中國大陸的網紅直播主為例,秀場直播網站「美女經濟」強勢崛起,擁有相當大的流量規模。

 網路主播的盈利模式一般有三種,一是與直播平台、網紅公司簽約,有保底月薪,根據主播能力水準,以及在線時間和播出品質給固定薪資,其次是由直播衍生出來的副業,如直播過程中的廣告。第三種屬於大多數主播的主要收入來源,是用戶打賞,即觀看網友花錢買禮物送給網路主播,網路主播再和直播平臺、網紅公司進行分成。

 就讀首都經貿大學的耿蕊,曾經是中國大陸的花椒直播主「Honey Rui」,她說:「每個月固定20天上線直播,每次直播不能低於1.5小時。」這是當時平臺和她簽約時的規定時數,有時為了爭取熱門時段,需要加入平臺上的熱門「家族」,讓家族去搶到熱門時段位。

 耿蕊表示,「直播收入由平臺業者、家族負責人抽成,最後才落入直播主口袋。直播主一般拿的是最少的。」直播主像是產業鏈的最下游。不過說到當時的具體工資,她並沒有透露,她只是說「有的大網紅一個月(工資)是肯定過萬人民幣的。」

大陸花椒直播平台,主播虛擬代幣換算人民幣收入說明圖。圖表來源/花椒平台

 反觀台灣,以影音平台YouTube為例,眾多網紅較常透過拍攝短片的方式,主題五花八門,皆各自擁有固定追蹤者。透過吸引觀眾的點閱及與YouTuber之間做互動,藉此得到商機。YouTube影音後臺數據統計的點閱率,來換算該名影片上傳者(網紅)的收入為大宗,約每千次觀看能有 0.6 至 1.4 美金的收入。

 另一方面,不少另有專職職業的人,也使用社群平台做自我行銷。「比起網紅,我更喜歡公眾人物的稱呼」,臉書擁有二萬粉絲的多益講師嚴振瑋如此說。因為公眾人物具有的影響力,可以去改變一些大眾的觀念。除了在臉書粉絲專頁上進行多益考試技巧和日常英語的分享,也會直播分享自己生活點滴、參加演講和工作的心得。不只獲得學生關注,更聚集了線上網友互動,增加了曝光度而意外開啟了「網紅」這條路。

網紅能否成為就業選項

 中國互聯網路資訊中心發佈的資訊顯示,中國的網路直播使用者早在2016年中就已經超過3億。2017年的117日,花椒直播在其官方微博上發佈公開信表示,「其平臺上前100名主播月收入超10萬人民幣,年收入甚至超過千萬人民幣」。

 由於巨大的經濟利益,使得很多人效仿,走上了成為網紅的道路。「其實我並不鼓勵剛畢業的年輕人就做網紅,如果你是就為了紅而要做網紅,最好還是別做了。」耿蕊說。由於移動直播的興起,確實拓展了傳播管道,也激發了直播的社交屬性,但是降低了直播的門檻。

 據《2017年中國網紅經濟發展洞察報告》指出,2017年網紅粉絲男性占比為61.4%,男性粉絲的比重遠遠大於女性,為了吸引男生的點擊率,有些女主播主不得不穿著暴露的進行直播,「確實有些直播主是在做一些色情的,」來取悅男性觀眾。

 在台灣也有另一種非自願性、意外成為網紅的人,曾因長相與《後宮甄嬛傳》中飾演果郡王的李東學神似,因而被偷拍上傳PTT論壇、上盡當時娛樂新聞版面的佐南允禮,爆紅使他有機會獲得上《大學生了沒》節目的機會,並在演藝圈交到了朋友。而就讀台大中文系的他,成為網路紅人後夾帶的人氣,讓他離作家這個夢想更近,讓出版社願意為他出書,文學作品有幸上熱門排行版。

上圖/佐南允禮(筆名:明星煌),22歲已出三本書,被譽為台灣青春文學教主。攝影/翁意晴

 對他來說,這種爆紅模式只是「模式」,也只是個新興產業的平臺,短暫卻不恆久。曾有直播平台看中他的人氣希望與其合作,但秉持「作家慵懶的氣息」,雖有高人氣,他並未選做直播主營利。他希望大家只關注在他的文學內涵,而非他的外表。希望網友成為讀者,認識的是在文學創作這條路努力的「明星煌」(筆名),而非媒體、網友稱呼的「台大果郡王」。

善用社群平台 與網友對話成趨勢

 現今許多娛樂公司,看準直播商機,要求旗下藝人也要經營好個人社群媒體,如臉書和IG等等。世新大學公共關係與廣告系的以網紅為論文題目研究的孫敬軒表示:「我之前因為喜歡觀看直播,選擇去有拍攝直播的娛樂公司實習,我現在可以兩個小時搭出一個直播要用的(攝影)棚。」

 對於青年就業以網紅為業,孫敬軒認為:「年輕人有興趣可以轉換思路,不論做不做網紅,都可以使用直播或者拍影片。經營好自己的社群媒體,也正好累積人氣。」在這個過程中,也是學習經營社群組織、如何和網友產生共鳴,能力也將得到提升,因為這是是網路時代必備技能。孫敬軒表示:「新新世代就是要培養自己的能力,這樣可以選擇的路也比較寬。」

 「你拿一份畢展有1000人看過的短片,或者貼一個網址點開是個人的IG或者臉書有1000人追蹤,你說哪一個更有吸引力?」孫敬軒以此舉例,說明網紅是需要前期準備的,找到敘事方式和個人風格,不是隨時想當就可以的工作,因為粉絲和觀眾是需要時間累積的。

 孫敬軒進一步說道:「網紅這個職業,從來不是一個從零開始的工作」網紅成功與否,並不只是需要「制式化的簡歷」。網紅,在網路世界百花齊放,但也有人說像是只成名「15分鐘」,爆紅後一閃即逝。但如何運用網路上的人氣,創造個人價值和延續商機,還未有固定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