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劇場陳規 暢談人性黑暗與糾結

記者 翁悅心/ 台北報導

自古以來,劇作家時常透過舞台反應時事議題,而在資訊爆炸、科技日新月異的二十一世紀,台法兩劇團首度攜手合作,以「雙面舞台」、「耳機」等跳脫傳統劇場的手法,攜手譜出一段權力鬥爭的黑暗秘辛。

「歐洲聯結」一劇,為當代羅馬尼亞作家雅莉珊德拉.巴代阿(Alexandra Badea)所筆。在法國亞維儂藝術節(Festival d’Avignon)官方導演,馬修.華(Matthieu Roy)的帶領下,其創立的「守夜人劇團 (Cie du Veilleur)」與台灣「同黨劇團(Party Theater Group)」將這齣原為廣播劇的獨白劇本,改以台法兩男兩女輪流呈現。觀眾圍著長方形的劇場,戴著耳機,沈浸於細膩的聲音效果中,隨著中法相襯的文本,以近乎零距離的模式參與演出。

「歐洲聯結」透過水源劇場彈性的劇場空間,突破傳統劇場限制,將「耳機」帶入表演空間,拉近觀眾與角色之間的距離。 攝影 /翁悅心
「歐洲聯結」透過水源劇場彈性的劇場空間,突破傳統劇場限制,將「耳機」帶入表演空間,拉近觀眾與角色之間的距離。 攝影 /翁悅心

 

耳機除了增強「聽覺感官經驗」,其便利性也讓他可以提高巡迴演出的可能。 攝影/翁悅心

 

多元媒介相會  增加更多與觀眾對話的契機

台北大學的曾瑞芬因得知此劇透過耳機和觀眾互動,所以慕名前來觀賞。他認為,比起一般人較偏愛的喜劇,「歐洲聯結」新穎的表演模式、與舞台近距離的接觸,別出心裁。不過,在不理解法文的前提下,中法交織的對話,對感官體驗伴雜著混亂與壓迫感。

其實守夜人劇團自十年前,便致力於嘗試、研發此類型的表演模式。這種強調聲音等「感官刺激」的敘事手法,特別受到法國高中生的青睞,原先認為劇場相當無聊的年輕族群,都驚奇於耳機裡的另一個世界。演員約翰娜.斯坦(Johanna Silberstein)則認為,這其中的因果關係,源自於千禧世代中,多元而相互衝擊的資訊媒介。

透過耳機,以及第二人稱為主詞的內心獨白,觀眾可以更加融入劇情。這種「沉浸式劇場 」(Théâtre Immersif )的手法,與流行於紐約多年的「不眠夜 」(Sleep No More)相比非常不同。「不眠夜」的觀眾是以「旁觀者」的角度身歷其境,而「歐洲聯結」則是讓觀眾認為「自己」就是深陷權力鬥爭的主角。

透過耳機中多層次的豐富音效,以及跳脫演員獨白的私密台詞,馬修.華說明,觀眾在劇場的任何一處,均能深刻體驗角色的心路歷程:

對我而言,最重要的是能夠讓觀眾深信自己屬於角色的一部分。 -馬修.華

這次在劇場排練、製作的時間非常長,透過兩個月的時間,包下水源劇場,讓燈光、音效、佈景等元素有機會「相互實驗、磨合」。 圖片來源/台北藝術節

觸及社會議題  從人性貪婪剖析現代政治危機

藝術自近代的演變,其定位逐漸從一種對美學的追求,轉成促進觀眾思考及互動的抽象媒介。「歐洲聯結」一劇,透過政治性強烈的劇情,從權力鬥爭的後台,再現人性屈服於欲望的良心掙扎,進而促使觀眾省思人性,並認識國際政治危機與弊端。

劇情從說客的角度,鋪陳出國際企業試圖獨佔全球農作物市場的野心,而在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同時,從下游攀到上游的說客,對於自身作為所引發的諸多悲劇,開始感到動搖。一連串與現實考量及自身貪慾的拉扯,道盡人生的糾結與無奈。

然而,由於劇情設定在歐洲,且議題性相對遙遠,現場觀眾盧先生表示,這類型的主題,對於台灣的觀眾似乎有點遙遠。

從一個說客邁向權力核心的故事架構,「歐洲聯結」細談人性的黑暗及矛盾。 圖片來源/台北藝術節

雙語並軌演出 搭起另類文化橋樑

除了挑戰傳統劇場空間的表演形式,中文合法語的雙軌對白也是整場表演的特色之一。但是由於翻譯的關係,盧先生還認為,單聽中文敘述其實少了一種連貫性。

不過,同時聽得懂法文與中文的觀眾,或許可以免除聆聽時的混亂。法國在台協會政治暨新聞處處長安瀾(Anne Rulliat),在首演當天,以流利的中文稱讚雙語對比營造出的趣味。而馬修.華則是希望透過兩種語言的平行呈現,得以表現議題之於文化是相通的,且並非單指屬於法國或台灣。

兩種語言的平行敘述,讓觀眾可以意會議題之「共通性」。圖片來源/台北藝術節

註解1:2011 年於紐約首映的「不眠夜 Sleep No More」,至今仍然相當賣座。創作靈感,源自莎士比亞的「馬克白」一劇。製作團隊將雀喜區 (Chelsea) 的舊倉庫加以改造成老舊的飯店,讓觀眾戴上面具,在樓層間隨著不同的演員到處亂竄,將劇情的發展與鋪陳,留給觀眾自身的體驗與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