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舞台而生」 變裝皇后Rico揮灑自我

記者 林佳穎/採訪報導

華麗的表演服、張揚卻精緻的妝容,腳上踩著十多公分的高跟鞋,卻能在舞台上從容不變的跳著快節奏的舞步,舞台燈光照下來,他們總能以女王姿態,抓住台下觀眾的眼光,他們是變裝皇后(Drag Queen),是一種職業,一種身份,也是一種文化

變裝皇后獨特的造型、自信的舞步,成為眾所矚目的焦點。照片提供/Rico

穿著寬鬆的上衣、輕便的短褲,頭戴一頂毛帽,樣貌清秀的男孩,散發著濃厚的大學生氛圍,誰都料想不到,黑夜到來,聚光燈打下,他將搖身一變,成為大家熟知的變裝皇后Rico。

今年21歲的Rico,從小就非常熱愛表演,在新冠疫情爆發前進入變裝皇后的世界,高中讀廣告設計的他,對於藝術、繪畫十分感興趣,一開始僅是將自己的才能發揮在紙上,但因為看了國外的變裝皇后節目後,發現自己能「將紙上的想法呈現在臉上」,進而開啟他的變裝皇后之路。

幸運的是,Rico的父母非常支持他成為變裝皇后,雖然剛開始親戚對於他從事這個行業有些不理解,甚至會在背後閒言閒語,但個性強勢的他,還是堅持己見,不受影響的繼續追尋夢想。

Rico成為變裝皇后的時間點,正好就在新冠疫情即將爆發前,當時疫情嚴峻下,許多酒吧、夜店都被迫暫時歇業,有些依靠表演維生的變裝皇后,更背負零收入的壓力。慶幸的是,Rico剛進入這個行業,就清楚知道變裝皇后這份工作,不是他能穩定取得收入的來源,所以他一直有在飲料店打工,以貼補生活花費。

平時的Rico打扮休閒,喜歡卡通《探險活寶》的角色老皮,也養了同品種的小狗。攝影/林佳穎
Rico的房間中陳列許多表演衣服以及假髮和道具。攝影/林佳穎

從生活找靈感 展現多變的魅力

變裝皇后的表演種類多元,除了舞蹈外,還會有純歌唱的演出、對嘴模仿秀,甚至還有走秀和脫口秀等形式,也因為節目內容多變,以及多樣化的演出方式搭配著吸睛的造型,使變裝皇后在表演界有著獨樹一幟的魅力。

雖然訂製表演服的費用十分驚人,對於還是大學生的Rico是極大的負擔,但靠著一雙巧手,以及對藝術的靈敏度,Rico都能將平平無奇的假髮、道具,動手改造成自己想呈現的模樣,雖然服裝設計不是他的強項,但他希望能將自己喜愛的元素,融入他的服裝中,並透過服裝師的巧思,打造專屬自己的造型。

在台上自信跳著舞的他其實也沒有學過舞蹈,包括妝髮、造型的搭配,都是從網路上學習而來的。由於Rico非常欣賞饒舌歌手Nicki Minaj,以及韓團BLACKPINK成員LISA,所以許多靈感來源也是從他們經典的妝容和造型中汲取。

此外,Rico分享,他從國中開始就非常喜歡探險活寶》,不僅擁有許多公仔、玩偶的收藏,也將卡通人物融入到造型中。特別的是,Rico的母親來自印尼,所以他也熱愛將各種印尼的傳統元素,加進服裝中,展現他最真實的魅力。

Rico的房間內擺放許多卡通人物的公仔收藏。攝影/林佳穎
Rico的妝造靈感來源為生活以及卡通。照片提供/Rico

談到變裝皇后的裝扮風格,Rico將自己定位為「百變」,他說:「一直走漂亮路線,可愛路線,或者恐怖路線很無聊,所以店家只要有主題日都很喜歡找我,因為不管什麼主題給我,我都可以勝任!」不被風格侷限,而是用自己的創意定義不同風格,讓他在眾多變裝皇后中,獨佔一席的原因。

「變裝皇后就是一個表演藝術,就像歌仔戲、京劇,就只是穿上這套衣服,不會因為穿上後,就應該是哪種特定的樣子。」Rico說,很多人都認為他們很常穿女裝,所以個性和氣質,就應該是刻板的女性印象「婀娜」、「柔弱」等,但他不會因為自己穿上表演服後,就切換成另一個人。保有自己的個性,正是他在裝扮下最真實的面貌。

有印尼血統的Rico,喜歡將印尼元素融入在服裝中。照片提供/Rico

經驗化作養分 擁抱獨特的自我

在變裝皇后的文化中,其中一個是在表演中,觀眾會伸手將小費塞進服裝的縫隙中,表達對表演者的肯定,但在表演中還是會經常碰到酒醉的客人,Rico說:「我遇過最誇張的是,有位客人要用嘴巴給我小費,我要過去的時候,他就把我整個拉過去,重心不穩差點直接壓在他身上。」表演過程中不乏許多突發狀況,需要透過經驗累積,才能從容地隨機應變,但也因為這樣,讓他更懂的保護自己。

Rico目前就讀服裝設計系,剛升上大一時的他,原本並沒有想大肆宣傳自己是變裝皇后,但卻不小心流傳出去,也因為在校表現亮眼,受到許多同學的注目,甚至有不認識的人會在背後說他的閒話,在成為變裝皇后前的他,會覺得無所謂、聽過就算了,但成為變裝皇后之後,因為遇過許多突發狀況,反而學會為自己的權益發聲,勇敢去找當事人理論並了解實情。

而也因為變裝皇后的身份,Rico反而在學校成為老師的眼中釘,「展現自我」固然是現代社會所追尋的風氣,師長卻反倒認為「展現自我」是打破保守風俗的刃器,但他並不氣餒,反而以更正向的態度面對,不被現實擊垮。身為同性戀者,又從事需要經常露面的職業,就算在風氣開放的台灣,也多少會出現批評、歧視的聲音,但Rico保持開明的態度,不受流言影響,也不妥協於現實,就是他對自我下的最佳註解。

平時喜歡畫畫的Rico,房間牆壁貼了許多畫工細膩的圖,卻也因為藝術表現良好,與從事變裝皇后的緣故,反而成為老師的眼中釘。攝影/林佳穎

人生清單已完成 Rico:「活著就好」

看似樂觀、充滿正能量的Rico,其實也數次動念想放棄當變裝皇后,無論是金錢壓力,還是準備表演耗費的精神與體力,都幾度讓他思考是否回歸平淡生活,但最後「還是覺得趁年輕就多做一些。」Rico笑著說。

而身邊朋友的支持與觀眾的回饋,也是支撐他繼續走下去的原因,他分享:「那時候我剛入行的時候,有些跟我同齡層,或年紀比我更小的弟弟,就會跟我說,看到我們的表演,也會想展現自己。」當自己成為別人想跟隨的對象時,帶給他很大的動力繼續向前邁進。

「認識想認識的人」是Rico認為他在成為變裝皇后之後,獲得最大的收穫。Rico從以前開始就非常喜歡網紅這群人」,也因為變裝皇后的緣故,認識了這群人的成員木星,以及一些他從以前就十分欣賞的人,而更重要的是,認識了許多素未謀面的朋友。現在,他們一起互相扶持,一起在變裝皇后界展露光彩

現階段的Rico身兼學生、打工人、以及變裝皇后三種身份,對他來說,未來還有太多不確定性,他認為現在台灣的表演舞台有限,若未來要以變裝皇后作為正職的話,收入會不穩定,所以喜歡藝術的他,將來想從事設計相關的工作作為正職。他說,若未來台灣的變裝皇后文化有很大的進步,有更多舞台能夠讓他們發展,或許將來的他也能以變裝皇后作為主業。

提到未來的目標,他表示:「我現在已經達成所有我想做的事,所以我沒有給自己太大的目標,就是活著就好。」18歲就毅然決然踏入變裝皇后的世界,21歲的他沒有太多期許,因為在三年的時間裡舞台已經豐富了他的生活,雖然曾經想停下腳步,但因為熱愛表演所以堅持下去,正是變裝皇后展現藝術、表現自我的人生態度。

Rico期望自己在生命最後都能以變裝皇后的身份被大家記得。照片提供/Ric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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