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吞噬部落 松鶴重建人間樂土

記者 賴婕羽、陳翊瑄/採訪報導

濃厚的人情,如畫般的景緻,位於台中和平區的「松鶴部落」除了為數最多的泰雅族人以外,居住在此的還包括客家人、漢人以及少數的新住民們,是一個族群相當多元的小聚落,不過特別的是,他們並沒有因此排斥對方,反而互相尊重、包容、友愛,視彼此為家人,成了松鶴部落長久以來孕育豐富文化的根基。

松鶴部落的景色美得像幅畫。 攝影/賴婕羽

和都市有一段不小的距離,從高鐵台中站搭乘客運到松鶴,就要花整整兩個小時,由此可見,居民如果想下山採買、辦事,就必須經過顛簸的漫漫長路,但幸虧部落中有阿嬌姨的存在,讓大家的生活起居不再是個惱人問題。

阿嬌姨是松鶴部落的開心果,她活潑熱情的個性備受居民們喜愛,而她所經營的雜貨店,不只販售包羅萬象的生活用品,甚至還能宅配、租房、訂瓦斯,兼聊天話家常,你所能想像到的服務,在這裡幾乎都能一一完成,也因此被大家戲稱是「部落裡的SOGO」,除了解決居民們的基本生活需求外,更緊緊將部落的情感繫在一起。

部落中現採的新鮮蔬菜,是阿嬌姨店裡最熱賣的商品。攝影/陳翊瑄

阿嬌姨說:「我的店是賣感情跟賣溫度的。」因為不捨弱勢居民的難處,所以雜貨店也發展出非常特別的「賒帳」制度,讓經濟上相對困難的族人們能夠有喘息的空間。對於「如果他們沒有回來還的話怎麼辦?」的問題,阿嬌姨樂觀表示:「那就再努力賺更多的錢吧!」臉上洋溢的笑容,滿滿都是她對松鶴的愛。

阿嬌姨正在整理小農寄賣的蔬菜。攝影/賴婕羽

不過很難想像,這樣祥和、友愛的部落,在十七年前卻曾經歷一段無法抹滅的傷痛。2004年7月2日,無情水災襲擊谷關,連帶將松鶴部落一併沖毀,居民們長久以來的棲身之地在一夕之間化為烏有,眼前所見只剩下滿堆落石,徹底粉碎了他們的心,許多受重創的居民無家可歸,被迫離開心愛的家園。

當年土石流發生時,阿嬌姨也是重創災民之一,由於房屋正好處於路頭,所以她的住家以及商店首當其衝,災損相當嚴重,心灰意冷的阿嬌姨因此決定帶著家人離開這個傷心地,至豐原居住。不過,在歷經一段時日後,她又因為工作關係必須常常回到松鶴,所有的記憶、情感都有了連結,而居民的一句「妳不在,我們的心都空了」徹底感動阿嬌姨,讓她下定決心重回部落,並貸款千萬在原址重建雜貨店,繼續為居民們服務。

二零零四年七月二日發生的土石流沖毀松鶴部落。照片提供/彭銀來

和其他原住民部落相同,松鶴一樣面臨著傳統文化逐漸流失的問題,因為意識到這樣的情況,幾位部落青年決定回鄉推動社區發展,並積極復育泰雅文化,他們不僅在社區活動中心為長者開設傳統的烹飪、織布及舞蹈等豐富課程,更創辦泰雅文化體驗營,讓遊客與民眾們能到此狩獵、製作醃肉、搗麻糬,感受泰雅文化的魅力。

復育泰雅文化是松鶴部落面臨的重要課題,長者們正在社區活動中心做傳統手工藝。攝影/賴婕羽

縱然過去曾經歷家園破碎的傷痛,不過憑藉這份對松鶴的眷戀,居民們以積極正面的態度攜手重建部落,走出陰霾,也因為從前慘痛過往,更加珍惜自己現在所擁有的,認真看待未來的日子。部落裡的每一個人,都用著屬於自己的方式疼惜這塊土地,珍愛家人般的彼此,他們本著樂天知命的生活態度,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永續深耕在松鶴這片大地上。

小農一早就將新鮮現割的香蕉拿到阿嬌姨的店寄賣。攝影/陳翊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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