鱷魚養殖業者的困境與轉型

記者 夏珮純、林依璇、邱雨彗/採訪報導

養殖業者阮茂盛在嘉義縣竹崎鄉經營龍群鱷養殖場,1982年配合政府發展「精緻農業」引進鱷魚,全盛時期鱷魚數量多達400隻,如今卻只剩下17隻。從頭到尾走合法程序,且盡力配合政府政策,最後卻落得如此下場,阮茂盛僅能無奈苦撐。

龍群鱷養殖場成立於1981年,當時引進經濟價值最高的兩種鱷魚品種,分別是馬來長吻鱷以及河口鱷,也因此成為台灣少數擁有合法「報關資料」的鱷魚養殖場。

但養殖鱷魚需支出高額費用去維護其生長環境,阮茂盛考量到經濟能力,最後決定將49隻馬來長吻鱷分別轉移至苗栗其他業者的養殖場以及木柵動物園,僅留下單一品種「河口鱷」來飼養。

隨著《野生動物保育法》立法,1994年河口鱷被列入瀕臨絕種保育類動物,政府對於鱷魚養殖場開始進行管制,禁止河口鱷的繁殖買賣行為。伴隨著此政策的出現,當時政府為保障合法養殖場也祭出輔導轉型專案。但阮茂盛的經驗卻硬生生地打臉這個看似完善的配套措施。

在得知轉型計畫後阮茂盛立即向政府申請轉型專案,希望能夠申請收購,但卻被當時的公務人員拒絕承辦,也因此養殖場的養殖執照遭到吊銷。阮茂盛百般無奈的說,1989年並沒有檢舉申訴的管道,一直到2009年,他行文抗議了無數次,才終於要回了養殖登記證。

這中間白養的20年空窗期,繁殖場無法運作,但為維護鱷魚的養殖環境必須不斷支出,卻無法有實質的收入。因此他必須四處打零工維持生計,到工地幫忙賺取微薄收入,讓阮茂盛吃了不少苦頭。

一直遵照著法律規範走的龍群鱷養殖場卻在跟政府溝通時屢次碰壁,這不禁讓阮茂盛質疑合法的意義在哪?當被問及在轉型這方面有做了什麼樣的嘗試,阮茂盛更是無奈的直搖頭。

阮茂盛提到,在養殖執照終於回到手中後,他曾跟台北市木柵動物園合作,但合作過程中造成許多鱷魚死亡,龐大的損失讓他無法持續合作下去。

2017年曾跟中興大學合作繁殖小鱷魚,最後雖然申報成功 ,但過程中阻礙難行,而這樣的經驗讓中興大學隔年不再與養殖場合作。法律規定要與學術單位合作進行轉型,但當公務人員不積極協助承辦,龍群鱷養殖場的轉型活路難以成行。

此事件讓阮茂盛感到十分憤怒,2018年他隻身帶著一隻鱷魚北上到台北行政院陳情,「我不是想把事情鬧大,只是要讓政府知道,我不是說說而已。我每年都有申請繁殖,但也都是文件往來不斷而始終沒有結果。」

官員私下透露,政府在野生動物保育方面是經費不足的,在協助收購的執行上有困難。且就現階段而言,收購涉及政府預算支用的會計原則,對人為飼養保育類野生動物的管理原則無法使用收購的方式處理。阮茂盛的案例,也讓林務局決定聯合野生動物評估分類專家學者重新評估河口鱷是否該納入為保育類動物,在引進的源頭進行嚴密的控制,讓國內養殖業者的生存之路能看見一線曙光。

阮茂盛坦言,這樣艱困的環境要養活鱷魚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並不是要與法律硬碰硬,堅持要養殖瀕臨絕種的鱷魚,但政府在進行管制的同時,給予的配套措施明顯不足,沒有相關的補助與協助,轉型的輔導有名無實,對於想轉型的養殖業者來說,屢次遭到承辦人員拒絕,將陷入進退兩難的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