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青改革 見證流行文化變遷

現代人刺青風格與樣式更加多元。 攝影 / 張心潔
記者 張心潔、呂薇、金祖仁/採訪報導

近十年,刺青漸漸從負面形象的次文化慢慢走向普羅大眾,在街上不妨會看到年輕一代的少男、少女皮膚上有幾處擁有非傳統畫作的刺青,其中所代表的意義也更加正向與開放。目前就讀實踐大學服裝設計系的洪同學就是個例子,想法前衛大膽的她,今年初在胸口刺了小篆寫的「情婦」兩個字。

「情婦」刺青。 攝影/張心潔

「情婦這兩個字不能只是單從它的表面解讀,外界看到這兩個字通常想到的是一種身份,擁有這個刺青不代表我正在扮演這種角色。」她解釋,「身為女人這輩子就應該活得像個情婦,因為不管在單身或非單身的狀態之下,都要像個情婦那樣獨立生活,同時享受在愛裡面,不去理會社會道德等身外之物。就只是很單純的享受與另一位個體之間的相處,在未來也不排斥在身上多更多的刺青。」

回溯到二十年前的臺灣,「刺青」的風格與意義可沒那麼寬廣,它所代表的是黑道背景。擁有刺青的人給外界的社會觀感極不佳,在工作上會屢屢受到刁難、入伍當兵甚至有潛規則,有刺青的人只能被分配到打雜類工作,更不用想去升遷。隨著網路世代崛起,網上的新思想讓刺青從黑洗白,也讓這個產業更加蓬勃。

 

刺青文化變遷 從不被認可到成立工會
李耀鳴認為,資訊的流通是刺青文化逐漸被大眾接受的原因之一。 攝影/呂薇

臺灣刺青總工會理事長李耀鳴表示,過去經營紋身館、或有刺青的人幾乎都是黑道,這也是社會觀感不佳的原因。

但這十幾年下來,網路時代成為一個分水嶺,民眾得到資訊的方式不止侷限在報章雜誌等平面媒體的強制式全面接收,網路的資訊是選擇性的,想看什麼是由個人決定。這也帶動刺青文化相關資訊更容易取得,刺青接受度也提升不少,特別是女性刺青人數也因為女權意識抬頭而有增加。

在過去刺青帶有信仰、禁忌等神秘色彩,比如喝酒後才會浮現的硃砂刺青,那其實是因為體溫、墨水成分等科學因素影響;不刺佛像是基於對宗教的尊重。四大神獸相關紋身,雖然也有相關禁忌,不過李耀鳴表示,會注意的就是會注意,刺青師通常會提醒客人說這樣的禁忌跟部位可能不適合,但大致影響不大。

2010年,世界紋身菁英博覽會僅能以「中華流行藝術技藝創作發展協進會 」的名義舉辦,第二屆展覽辦在國立臺灣大學綜合體育館,這個場地具其意義,因為刺青這個文化直接在外界認為「高知識學府」的臺大展覽。

隨後在部分立委的幫助之下,臺北刺青工會結案成立,循序漸進在臺灣的十二個城市下建立工會。中間雖有出現一些插曲,不過在臺北刺青工會成立四年後,還是成功建立總工會,而工會成立表示這項文化不但發展蓬勃,也正式被官方認可。

 

未成年刺青 小心法律責任

 雖然刺青文化在近幾年在臺灣變遷極大,但若未成年刺青,還是得經監護人同意,避免對方與監護人吃上官司。刺青師替客戶刺青,雖然不是民法上所謂有實際物品的財產權的「買賣契約」,但民法第四百九十條所定承攬契約的定義指出,刺青所包含之服務,就屬於民法定義承攬的範圍。

買賣或承攬,民法上都是契約,行為而契約的成立,必須契約當事人雙方的意思相互一致。民法中規定,滿七歲未滿二十歲者,在民法稱為「限制行為能力人」,民法第七十七條中指出,限制行為能力人的行為,除了日常生活所需,應得法定代理人之允許。刺青這項承攬契約,依民法第七十九條規定,必須經過法定代理承認,才能夠發生效力。

這也代表,若未成年想去刺青,除非父母認可不然可能造成刺青師的困擾,大多數刺青師為了自保,會要求客戶年滿十八才會接受刺青預約。不過華人觀念「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根深柢固,在隱瞞他們的狀態下去做紋身,也許會招來不必要的爭執與官司,太衝動的選擇害人又害己。

 

新一代與過去觀念的差別與未來展望
李耀鳴店內刺青師的工作照。攝影/呂薇

刺青技術屬於學徒制,現階段的刺青師,大多是擁有自己的工作室或在刺青店工作。對於較早一輩的刺青師李耀鳴來說,學徒制主要是為了學規矩,因為每家店、每個師傅都有自己的方式,而這兩種經手法都有自己的好壞,主要是在於如何行銷自己的作品。

「刺青也是一項藝術」,他說:「玩藝術不要那麼隨興,臺灣很可悲的一點就是把藝術家塑造得太隨性了。藝術家要有規矩,要懂得經營自己才懂得尊重別人。現在的年輕人自我意識太強,師傅要求練基本功的確很枯燥卻很重要,現在這種觀念已經沒了,也許有人不同意我的觀念,但對我來說這就是做技術者該有的尊重。」 

李耀鳴也補充,對於現代人的刺青,他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新世代歐美嘻哈歌手正流行的在臉部上紋身。李耀鳴認為做人不需要這種做法來吸引注意,藝術或著原本有的文化可以去傳承改變,但不要走偏走斜,是要靠它增加大家的目光,吸引別人來成就自己去做社會上可能一開始無法去接受的事。

現代刺青風格不僅限於傳統圖紋。
照片提供/孫焰汁

23歲臺中現役刺青師孫焰汁(化名),風格屬於歐美卡通插畫。他表示,他的客層大多屬於20~30歲之間,想法也大致較開放。

刺青對他來說,就只是單純把喜歡的圖案放在身上,不一定是有意義、沒意義的,他也很享受畫自己喜歡的圖案,可以把自己喜歡的東西放在自己的身上是很開心的事情。

對於臉部等特殊部位刺青,孫焰汁表示,當他看到有人在臉上刺滿圖案時會感到不習慣,但刺青本來就是照著自己的感覺,如果自己的身體無法自己決定,或著要照著別人的眼光走,那不是很痛苦嗎?刺青不用去在意別人的想法,但刺完後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起責任。

回顧過去100年的刺青圖案變遷,從美國軍人身上代表的效忠與家人等象徵圖紋,黑道份子身上靈感來源日本浮世繪的傳統刺青,到90年代因名人而流行的線條、字句,風格與部位的範圍越來越寬廣。從一個人身上的刺青也可以見證到流行文化的變遷,李耀鳴與孫焰汁都一致同意刺青花紋的流行趨勢會越來越多變,之後的接受度也會更高,也希望未來對於「刺青文化」的形象可以越來越正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