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工千里來台 法規漏洞之「漁」雇主束手無策

記者 陳姿穎、高翊綺、林芳妤、吳昉蔚 /採訪報導

「回家的路途究竟還有多遙遠?」這是許多外籍勞工一直懸在心中的問句。

每年大批外籍勞工湧入台灣,在各大車站不難發現越來越多的東南亞臉孔,這些外籍勞工在台從事勞動人口較不願從事「辛苦」工作,但對於這些來自異鄉的工作者,政府給予了什麼樣的保障,雇主與移工的關係,是否還像過去新聞常見的不平等。

根據國家發展委員會外籍勞工統計人數,台灣每年的外籍勞工數量有明顯的成長趨勢,從民國105年底至106年底,外籍移工人口從62萬4768人一路增加到 67萬6142人,已佔據台灣40分之1的人口,超過原住民族群的55萬9千多人,其中船員漁工的數量更由1萬872人增加到1萬2300人,一年內增加了2千人。

外籍漁工來台從事辛苦勞力活。攝影/林芳妤
漁工離家2826公里 「為了老婆、小孩我可以忍」
阿米為了家鄉的妻小,飄洋2千多里來台工作。攝影/林芳妤

外籍勞工為了家計,遠赴他鄉付出勞力工作,除了得適應異鄉生活,有些甚至遭受雇主虐待或仲介的剝削,來自印尼的漁工阿米表示,為了妻子、孩子來台工作賺錢有很大的風險,「但為了家人我願意忍受。」移工千里迢迢來台工作,大多是但為了養家餬口,讓在家鄉的孩子能過上更好的生活。

今年34歲的阿米在印尼的家鄉有老婆和3個小孩,從前他和哥哥在印尼從事漁業工作,不久後阿米和哥哥來到台灣,希望在異鄉得到更高的薪資,改善家中的經濟狀況。此時,在富基漁港從事漁業工作的花俊偉船長需要一名略懂聽中文的勞工,在透過仲介的介紹下,阿米與船長花俊偉緣份就此展開。

阿米過去在印尼也從事漁業相關行業。攝影/吳昉蔚

阿米在花俊偉的船上從事漁業工作,因花船長的作業船屬於釣客船,所以當海象不佳或是當日沒有釣客上門,阿米就能放假,不用從事漁業以外的工作內容。阿米表示,自己每天都會和老婆視訊且能自由地使用手機,讓離家2826公里的阿米能與家人聯繫感情,與諸多被雇主受限使用手機的移工相較之下,阿米相當幸運。 在薪資方面,花船長除了每月按時發放台幣1萬9千塊的薪資外,在阿米工作表現良好時給予獎金,讓阿米能拿到實質的現金。

此外,發放薪水當日仲介都會抵達現場,並且有一名隨行翻譯,作為船長與阿米之間的溝通橋樑,若有任何生活上的需求,阿米也能隨時打給仲介公司,透過翻譯與花船長請求改善。

事實上,境內的漁業外籍勞工屬於勞基法的保障範圍內,加上休息時間能使用手機,若遇到不平等事件也能撥打提供泰國、越南、印尼、菲律賓等4國語言的1995專線,立即尋求協助,加上近年外籍勞工們會參加自救社團,以及NGO團體能夠給予移工朋友幫助,也讓外籍移工的權益能受到保障。

移工逃跑政府無法可管 雇主權益受損誰來顧

花船長也透露,「阿米是一位認真的漁工」,因為他時常會聽到其他船長抱怨,自家外籍漁工工作不認真或是偷跑失聯,但阿米不曾有這種「不良記錄」,讓他十分慶幸。根據《就業服務法》規定,若是外籍勞工逃跑,雇主在3個月內不得找其他外籍勞工遞補空缺,這段「空窗期」造成了雇主困擾。

船長花俊偉指出政府疏失。攝影/陳姿穎

雇主除了通報移工「行蹤不明」外,政府也無法給予雇主補償,也不能另聘其他外籍漁工,除非雇主聯絡到逃跑的漁工,才能再請仲介公司另聘其他外籍勞工,而這段「空窗期」雇主的損失也無「法」保障,花船長也表示,「政府在這方面要為雇主著想,有時候不是我們對員工不好,是外面有更多誘因讓他們逃跑」,但當移工逃跑時,勞工局只會追究雇主沒有盡到保護、照顧的職責,對於逃跑的移工卻束手無策。

在台的外籍勞工若受到不人道對待,有許多管道能協求幫助,像是新北市勞工局提供外籍勞工心理諮商的服務,發生職災也會給予津貼補助,更在今年全國首創雙語諮商課程,讓翻譯人員進修心理諮商課,當心理諮詢師為外籍移工諮詢時,能做更精確的翻譯,再加上通譯人員多為華僑,對移工母國風俗民情較能理解,讓受過心理諮商訓練的通譯人員為外籍移工翻譯,更能多加一份同理心與包容心。

新北市勞工局專員王曉雲說明外籍移工申訴管道。攝影/陳姿穎

此外,其中最暢通且最常受理的1955申訴專線,新北市勞工局專員王曉雲表示,因為大部分外籍移工都用電話申訴,且申訴電話是24小時並有越南語、泰語、印尼語、菲律賓語等四國語言,據勞動部勞動力發展署統計資料庫顯示,這四個國家亦是佔來台移工高達百分之九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