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泰隆尼亞獨立公投遊行。

西班牙加泰隆尼亞自治區的獨立之路

記者  陳禹岑、許菁珊、謝佩璇/綜合報導

族群差異,文化有別,近年來在國際間醞釀許久的獨立浪潮逐漸爆發,如2014年的蘇格蘭獨立公投就是最好的例子。而位於西班牙東北區域的加泰隆尼亞,從1975年開始便設立自治區,直到近年國內經濟衰退,地方與政府的糾紛逐漸浮上檯面。101日,加泰隆尼亞自治區更不畏西班牙中央政府的阻撓,舉行獨立公投,成為國際焦點,也為歐洲丟下一顆震撼彈。

四大獨立原因 經濟因素為導火線

 

加泰隆尼亞獨立原因。製圖/許菁珊。

加泰隆尼亞會產生獨立訴求與四大因素有關——歷史文化背景差異、所獲資源與上繳稅金不成比例、民族主義的高漲及加泰隆尼亞語盛行。種種原因的累積,導致加泰隆尼亞人民獨立意識愈趨明顯。

加泰隆尼亞在中世紀隸屬亞拉岡王國,土地面積為32千平方公里,人口約有750萬,在文化發展上,與屬於卡斯提爾王國的西班牙多數區域較不相同。另外,除了西班牙語,加泰隆尼亞當局也鼓勵民眾多加使用加泰隆尼亞語。

而在經濟方面,隨著2008年歐債危機爆發,加泰隆尼亞對馬德里政府的不滿情緒便開始醞釀。加泰隆尼亞土地性質和位置皆相當優異,成為西班牙經濟最發達的自治區。淡江大學歐洲研究所教授郭秋慶表示,加泰隆尼亞的出口總額占全國的25.6%,人民生產總值更高達19%,因此加泰隆尼亞的稅收成為西班牙政府的一大經濟支柱,這也讓加泰隆尼亞人認為,人民對馬德里政府的貢獻大於政府給人民的回饋。

郭秋慶也提到,加泰隆尼亞向政府提出的自治法案,於2010年被西班牙憲法法庭裁定部分內容不合憲法,法案遭設限後,導致民族主義高漲,政府的回應更成為點燃加泰隆尼亞人爭取主權的導火線之一。

獨立公投不合法 獨立之路仍遙遠

事實上,在今年的公投之前,加泰隆尼亞早於2014年就曾舉辦過一次獨立公投。當次投票共有220萬人參與,投票率達到41.6%,贊成獨立的票數更高達80%以上。但最終西班牙政府仍以「與憲法不符」為由反對。

然而,加泰隆尼亞人並沒有因此放棄,2016年的加泰隆尼亞民族日,超過50萬的人民上街集會訴求獨立,隔年,加泰隆尼亞議會便大比數通過將再次舉行獨立公投。在西班牙政府的強烈反彈下,101日進行的獨立公投4成的投票率有9成以上的人民贊成獨立。

公投通過後,獨立是否合法一直是大家關切的重點。淡江大學歐洲研究所教授卓忠宏說明,西班牙中央政府面對這類型訴求已有標準作業程序:第一階段是申請釋憲;第二階段到憲法法庭,由憲法法庭判定公投違憲、非法,不得舉辦;若自治區仍執意公投,則會來到第三階段,依照憲法第155條款:「若自治區不履行憲法或其他法律賦予之義務,或行為嚴重危害西班牙之整體利益時,中央政府得經參議院絕多數之議決,採取必要措施,迫使自治區屢行上述義務,或保護前述之整體利益。」換言之,在西班牙憲法的規範下,獨立公投仍無法由自治區片面舉行。

自治區獨立——西班牙憲法三階段。製圖/許菁珊。

合法性的問題也同時困擾著加泰隆尼亞人。龐培法部拉大學的加泰隆尼亞學生Victor Recacha提到:「大部分的加泰隆尼亞人,認為像2014年蘇格蘭具正當性談判的獨立公投,才是解決問題的最佳辦法。但由於西班牙中央政府強力的反對公投,加泰隆尼亞自治區選擇在沒有中央政府同意下進行單方面的公投,沒有選擇和西班牙政府協商公投的相關事宜,這意味著公投是在一個非常窘迫的條件下完成的,且西班牙政府不斷嘗試中斷公投,明顯地看出公投結果並不像蘇格蘭那樣符合國際公投標準。」而Victor也認為,需要像蘇格蘭具合法性的獨立公投,才能真正解決問題。

歐盟發聲:加泰隆尼亞獨立 便是退出歐盟

獨立與否,鄰近的歐盟及歐洲各國的立場都將影響局勢。除了西班牙政府向加泰隆尼亞喊話,要求立即停止獨立行動並正視法律外,歐盟也發表聲明,若加泰隆尼亞獨立,將不再是歐洲聯盟的一員。

對此郭秋慶認為,一旦退出歐洲聯盟,也代表將脫離歐元區,對加泰隆尼亞的經濟將會造成很大的影響,若要重新加入,西班牙也將是一大阻力。

「雖然獨立可以完全脫離西班牙,不再受制於中央政府,政治、經濟和文化都可以自主發展,這無非對民族來說是好事,但以目前情勢來說,加泰隆尼亞想獨立似乎還有許多難題需要解決。加上在公投通過後,有部分總部位於加泰隆尼亞的大型企業爆發出走,更讓當局陷入困境。」

獨立訴求不同 台灣盼爭取國際認同
全球近年獨立事件比較。製圖/許菁珊。

近年興起的全球獨立意識,帶起一波獨立浪潮,英國與蘇格蘭、西班牙與加泰隆尼亞、伊拉克和庫德族……讓國際間不得不重視這些獨立事件。與加泰隆尼亞同在歐洲的蘇格蘭,當時獨立公投會失敗,無非是受到歐盟的經濟因素影響最大,而加泰隆尼亞目前也同樣身陷經濟問題,由此可見歐盟對歐洲的影響力。

加泰隆尼亞獨立事件進行的同時,全球人口最多的未建國民族——庫德族,在925日也舉行獨立公投。雖然開票結果大多數民眾支持獨立,但庫德族族人散布於各個國家,甚至不被視為公民,幾個中東國家伊拉克、土耳其、伊朗等都表明強烈反對。伊拉克政府更聲明公投與憲法牴觸,比起加泰隆尼亞,庫德族的獨立之路似乎更加艱辛。

反觀台灣,與加泰隆尼亞獨立事件相比,台灣目前已經擁有組成國家的各項基本要素:領土與中國分割、政府有一套完整的制度、有屬於自己的軍隊,對外也與許多國家有平等的契約簽訂。只是礙於台灣與中國關係上的問題,使得中華民國在國際間無法被完全承認。

加泰隆尼亞與台灣的獨立差異。製圖/許菁珊。

加泰隆尼亞的獨立抗爭震驚國際,不但讓世界看見加泰隆尼亞人團結的力量,也讓國際間的獨立浪潮推到了高峰。公投通過後,加泰隆尼亞的獨立之路仍在繼續,獨立成功與否還是必須經過現實的考驗,但不論結果如何,加泰隆尼亞的抗爭精神已在歷史上留下新的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