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愛之家何去何從 政府豈能不管楊捷提出上訴 望居民真心接納愛滋病患 再興社區住戶害怕 盼有關單位制定法律規範 – 1873期

近日,收容愛滋病患的關愛之家,遭再興社區管理委員會,以違反社區規約,「收容」法定傳染病患又不妥善管理為由提起訴訟,法院一審判決關愛之家敗訴必須遷址,審判結果引發社會一陣譁然。
「法官跟不上時代,藐視弱勢群體,人權倒退走,判決結果毫無正義可言。」關愛之家創辦人楊捷無奈地表示,社會對愛滋病患的觀念仍停留在二十五年前,讓社會邊緣人無法立足人群,居民自視高級份子,鄙棄少數族群,她說,不該把愛滋病患趕盡殺絕,將上訴到底。
民眾訴求 政府出面解決
由於中途之家無法源依據,迄今關愛之家仍像棄兒般,沒有政府單位出面「認領」。管委會副主委劉光祖認為,目前台灣的確需要這類民間收容中心,如果強制機構關門,這些病患該何去何從?
「政府不該把問題丟給民間團體解決,公權力應該介入。」他強調,這是居民最根本的訴求,也是全面性的社會問題,希望官員記取教訓,出面制定法律規範。
興家里里長劉宗勳指出,今年三月北市文山區「市長區政說明會」時,即對馬英九報告關愛之家一事,市府至今不予回應,「馬市長有四十分鐘抱小孩,卻沒五分鐘聽居民的訴求。」他對無能的政府感到痛心。劉宗勳認為,市府回應總是推託,希望馬市長在任期內出面解決此事,並找出負責管制的政府單位。
另外,針對愛滋遺孤的安置,劉宗勳氣憤地說,「為什麼社會局不出面接管?愛滋病患有無親人照顧,政府應協助稽查資料。公家機構只會相互推諉職責,領百姓辛苦納稅錢,卻不為人民做事。」
管委會主委陳愛潞指出,依愛滋病管理防治規定,衛生局應該每三個月訪視個案一次,但從九十四年九月保全進駐至今年二月,門禁記錄中,北市衛生局超過三個月沒來拜訪,直到案件進入司法程序,才定期訪視,明顯失職。
「關愛之家以中途之名,行收容之實」,內部管理卻有嚴重疏失,陳愛潞表示,楊捷平日不與病患同住,僅空閒時前往探視,無法確切掌握突發狀況,管理不當,漠視居民安危,社區承擔更多危險。
楊捷說明,關愛以大家庭自居,為愛滋病患暫時的家,並非收容所或安養院,平日有社工員、心理諮商員及護理師照料,醫院也連線照顧,無管理上疑慮。
為舒緩對立關係,她表示,再興社區未來可能成立婦幼部門,另找合適地點安置重症或男性病患,希望居民真心接納。
回歸社區定義 說法不一
楊捷說,專門安養單位常以「拒收法定傳染病者」為由,將愛滋病患逐出門外,關愛之家基於人道,救助落難的朋友,提供他們一個容身地。讓愛滋病患「回歸社區」已成為國際趨勢,她指出,如果病患能夠自立更生,鼓勵他們回到原本社群,並將收容人數控管在二十二人以內。
對於「回歸社區」,劉宗勳覺得定義相當模糊,社區大小以什麼為單位?家庭包含在社區中,意指讓這些愛滋病患回歸自己家庭嗎?那麼,何來收容必要。他認為,鼓勵家屬接納患者,才能培養健全身心,也是最佳解決之道。
再興社區有近三百戶居民,劉宗勳表示,將愛滋病患聚集在人口密度高的社區,居民承擔的危險性,較北市其他地區高出許多倍。「不要再說居民沒有愛心,請大眾將心比心,你願意讓關愛之家進駐你的社區嗎?」劉宗勳說明,每個人都有「垃圾場不要在我家後院」的心態,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媒體一面倒 輿論壓力大
「司法是最後一道防線,如果敗訴,代表全台灣公寓大樓管理條例皆不適用。」管委會主委陳愛潞解釋,傳媒塑造關愛之家弱者形象,贏得社會認同,報導一面倒;管委會主張和平抗爭,並無激烈手段,相形之下,再興社區反倒居下風。她呼籲大眾,正視管委會訴求,矯正輿論偏頗觀念,否則將影響法官自由心證。
關愛之家遷入後,陳愛潞指出他們發動志工舉辦遊行活動,還自行邀媒體報導病患起居生活,更在外牆懸掛宣傳告示牌,罔顧病患隱私,違反後天免疫缺乏症候群條例。陳愛潞說,許多類似關愛之家的民間團體,大多低調,但楊捷時常帶愛滋寶寶出席公開場合,她沒有權力將這些幼兒「秀來秀去」。
陳愛潞解釋,管委會並非與愛滋病患作對,而是將矛頭指向楊捷,「我們沒有歧視關愛之家,是希望藉由法律程序,主持公平正義,不是吵鬧的小孩都有糖吃。」她認為楊捷無力肩負重擔,從事善心事業,就不該讓患者承受輿論壓力。
「人類在面臨未知時,最容易感到恐懼。」居民麥志綱表示,關愛之家流動率太高,加上保護病患個人資料,民眾對協會內部成員一無所知。擔任愛滋病社工的他解釋,不同傳染途徑的愛滋患者應該給予個別照護,關愛之家卻未做到。
認知偏頗 病患沉重負擔
愛滋患者阿宏(化名)表示,楊捷獨立支撐協會相當辛苦,自己靠擔任臨時演員賺取零用金,分擔經濟壓力。他笑著說,流浪多年,關愛之家讓他有回家的感覺。
對於一般民眾的誤解,阿宏請居民放心,「吃藥不會影響腦神經,只會出現噁心、嘔吐等現象,居民不必恐慌,我們不會做出脫序行為,也會相互督促按時服藥。只要保愉快心情、健康飲食、維持正常作息,就能對抗病魔。」
十一歲愛滋病學童「家家」(化名),因染病被迫轉學,孩子受教權利被剝奪。楊捷指出,校方打壓弱勢,政府應該訂定反歧視條款,幫助愛滋病患爭取尊嚴。
外界常指責她「為善假慈悲、真斂財。」,「不要找麻煩,為什麼偏來這個社區?」劉宗勳曾經這樣對楊捷說,大眾先入為主的敵對觀念,讓楊捷很難與居民良善互動,如今她已看破毀譽,「我做我認為該做的事」。
愛滋病曾被認為是「遭到天譴的惡疾」,楊捷伸出溫暖雙手,為愛滋病患打造一個家,所有辛苦對她而言,都是最甜蜜的負擔。
愛滋衛教 扭轉刻板印象
愛滋病真的這麼可怕嗎?居民的疑慮與不安,反應大眾對疾病和患者認知不夠,社會的包容力,仍僅限於「不要在我家後院」的狹隘思想,關愛之家去年做了五十五場宣導活動,努力在各大校園及社區,將正確的愛滋衛教宣傳出去。
愛滋防治教育志工培訓完成,四百名義工陸續進入關愛之家協護,文山區健康服務中心持續招募有心志工,散播愛心種子,為弱勢族群發聲,改變大眾對愛滋病患的誤解和刻板印象,使其得到照顧。
根據行政院衛生署疾病管制局公告,愛滋病傳染途徑特殊,病毒透過交換新鮮血液、精液及陰道分泌物才能傳播,三大傳染途徑為性行為傳染(不帶保險套)、血液傳染(輸血、藥癮者共用針具)及母子垂直傳染。感染者的唾液、眼淚等不會傳染,更不會經由空氣或一般社交接觸傳播,蚊蟲叮咬及日常生活中握手、擁抱、共餐、共用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