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不出蘇迪勒陰影 盼五大振興方案發威 – 2146期

強颱蘇迪勒所造成烏來山區嚴重災情至今已過一個月多,仍有多處尚未修復完成。今台九甲線新烏路段雖以時段性交通管制單線通行仍不適前往,讓烏來商圈除日前的環境災情外,同時面臨無限期的觀光停滯期。經此次災情使政府和民間放大關注國土保育水土保持之適切性。

五大振興方案盼修復烏來市容

新北市政府、烏來區公所、烏來觀光發展協會等單位齊心協力,制訂多個應對方案,勢必要在重建老街面貌的同時復甦當地觀光旅遊業。其中觀光發展協會針對這次風災提出一系列觀光產業振興計劃,協會理事長張銘義表示,重建計劃將實現「復甦經濟,自給自足」並達到「重建烏來,保育水源」的目標。

張銘義提到,烏來災後面對許多瓶頸,目前主要的目標有三:重振消費市場和業者信心、製造友善的居民與觀光環境以及改變市場定位。為達致以上目標,他們也制訂五項方案,烏來觀光振興方案:

1.總量管制:針對烏來觀光資源估算其承載量,輔導在地未合法業者經營轉型或合法化

2.地區再定位:以生態,人文,教育為主;溫泉,景觀,觀光為輔,效法歐洲百年溫泉老鎮,在不破壞生態平衡的前提下,在市場立足百年,召集烏來居民,觀光業者,大台北地區旅遊公會,學者及公部門召開觀光振興研討會

3.端正社會觀感:拍攝紀錄片,記錄烏來百年來最嚴重的風災

4.災後關懷觀光:邀請荒野專家參與重建或規劃導覽解說,讓一般民眾能夠見證歷史,結合公益捐贈,捐出部分回饋金,鼓勵消費者參與重建烏來

5.支持地方觀光組織自發性籌辦活動:以實質經濟補助烏來地區民間社團

(資料來源:烏來觀光發展協會)

要完成以上的振興方案至少花費近8000萬元的預算,但計劃是否得以落實,撥款能否獲得批准,有待進一步商討。

針對這次烏來山區天災事故的起因,烏來區公所嚴正強調該地區並非因過度開發導致,純粹是因為強降雨所造成。根據烏來區公所提供的資料顯示,災後重建工作除了烏來區公所以外,還有公路總局、新北市政府工程局及農業局等多個單位攜手合作。其中重要工程包括自來水供給、山區照明系統規劃、排水系統的改善、公園的修繕及道路維修等。當局表示,有些工程需要等待經費下批後才能進行,而工程先後順序以坍方地與下邊坡等危險性較高,且將威脅居民安全的工程開始。

烏來原本的特色旅遊景點,如台車、纜車、瀑布、內洞森林遊樂區等都受到風災的破壞,目前全部暫停使用。而溫泉管線也有受損的情況,區公所表示溫泉管線需要耗費將近三個月的時間來修復,至於台車及內洞森林遊樂區等更要耗時一至兩年來修繕。目前重建進度良好,預計在9月25日公車就能再次直通至烏來總站,大型交通工具也能進入山區。

為維持烏來居民之生計,烏來區公所也配合市政府觀光局,策劃一系列的應對方案。包括溫泉美食節,及每周六不同主題系列活動,配合商家推出促銷案等等,讓遊客能體驗不一樣的烏來遊。此外,觀光旅遊局計劃在該區推動當地特色農產品——馬告的種植培養,預計60萬株的幼苗將於近期種植。烏來區公所產業觀光課課長沈惠康表示,馬告的種植將成為烏來的新賣點,他對烏來旅遊觀光復甦的情況感到樂觀。

(馬告:泰雅族的傳統香料,一般稱為山胡椒,揉碎後有一股類似檸檬的清香,當地人常用來為山豬肉的調味。)

振興方案居民看法兩極

面對各單位所採取的各項措施方案,當地居民反應不一,有些人認為一系列的推廣活動確實能夠有效幫助振興當地的旅遊業,但是在烏來溫泉老街開店營業超過18年的張姓業者卻不對此感到樂觀,他認為,社區的各項設施依舊是烏來的重要賣點,希望有關單位能夠加快修繕速度,並整頓老街門面,讓老街更具特色也煥然一新。

張姓業者在訪談過程中也提起,風災後,社區內一直沒有自來水的供應,迫使他們向有接駁山泉水的店家借水清潔,造成他們莫大不便。儘管如此,張姓業者仍大力稱讚烏來清潔隊高效率工作,於風災後維持社區的整潔。

在烏來居住29年的高治民則表示,對風災發生初期的情況仍心有餘悸,因為道路斷裂,無法通車,他曾攀爬將近12小時的山路,只為給在浮山村和信賢村的友人運送物資,他也表示,所幸各界單位的義務幫忙,才舒緩當地的災情,他對於災後重建工作的進度感到相當滿意。

觀光受挫 溫泉業損失慘重

溫泉業為烏來地區的主要產業,也是受影響最大的產業。重災戶之一的山之川溫泉會館店長林偉銘敘述,在颱風來臨時,大家只能集中在溫泉會館一樓,並不能下到河岸上去。當時雨一直在下,如果雨再下甚至一兩個小時,很多寶貴生命將因此喪生。林偉銘表示,當下面臨這樣重大的災害,他們都束手無策。而當時有很多路都坍塌了,林偉銘手指向人們從外面進烏來的方向說,那邊原本是通往其他溫泉會館的路,現在那邊都變成了山。烏來道路損毀也十分厲害,受災情況最慘重的就是日月光溫泉會館上來轉角處的路,颱風侵襲烏來時,那段路連一線通車道都沒有,只能走摩托車。

據林偉銘觀察,迄今為止,所有修繕堰堤附近那一小塊地方的工程就進行了快一個月的時間,才修補好。而由於這次風災,南勢溪兩岸也囤積了很多沙丘。風災來臨時烏來淹水十分嚴重,當下的水位甚至都到了溫泉會館對面烏來老街的一樓,而且,整個堰堤的水壩都被水覆蓋了。溫泉無法正常開放,由於交通不便,遊客也很少來店裡光顧。林偉銘表示,這次風災對他們造成了三百萬的損失。一家位於烏來的食品業高姓業者表示,這次風災對他們造成的損失至少有二十到三十萬。

然而面臨此次災害林偉銘也表示,目前有許多工作要做,現在首要的任務就是要找工程人員回來幫會館做工程,以及挖沙,而他們今天要做的就是清理溫泉區溫泉水入口的地方,政府只清理公共管道,而自家的管線要自己清理。他說,每家溫泉水都是由主溫泉管道取水通水,再通向自家的溫泉管道,原本是不合法的溫泉取水口現在每個都被政府編了號,成為合法,並且每家溫泉會繳交一定的稅費以及水費,以度計算。對於烏來造成營業方面的影響,林偉銘表示現在靠推出自家的簡餐給來這裡的游客,以維持營運。

對於政府即將推行的一系列復甦烏來觀光業的旅遊措施,林偉銘表示活動推動的成效值得肯定。即使是在風災以前,他們就已經覺得烏來溫泉業在逐漸衰退,因為新公路的開發,許多人都選擇去別的地方,但是這個活動很可能帶動更多遊客回流。

烏來餐飲業也遭受打擊,在烏來「阿嬤的店」店長兒子陳威浩說,他們今天的營業額只有兩三千而平時即使是非假日一天也有一萬左右。他表示認同政府對烏來觀光業的復甦措施,他期盼政府的措施能夠使遊客數量回升。

交通堵塞也同時造成了遊客不便,在溪邊泡湯的高姓民眾說,他夏天每天都會來烏來泡湯,但目前交通不方便所以不能每天都來,如果交通方便之後會常來。還有第一次來台灣烏來旅行的外國旅客表示,並沒有留意到烏來風災的消息,因此無法體驗烏來溫泉及美食,為此感到遺憾,但仍覺得來台灣旅行是個很不錯的體驗。 

對於烏來觀光產業的復甦,業者大部分都保持樂觀的態度,他們認這次風災,政府若能按部就班的推廣復甦烏來觀光產業的一系列措施,並投入一定資金,這對於烏來,或許反而是一種轉機。

嚴懲違建政府取締無照業者

蘇迪勒颱風喚起民間及政府正視國土保育問題。目前政府已開始商議「新店溪上游流域保育治理綱要計劃」,將納入行政院重要流域的會報之中。

根據交通部觀光局資料,烏來地區領有溫泉標章業者僅20家。另外,於台灣旅宿網上登錄之合法觀光旅館有14家。對於無照營業之溫泉旅館,可依法命行為人限期辦妥登記,屆期未辦妥者,可處新台幣一萬元以上五萬元以下罰鍰。

觀光相關產業影響生態環境並非沒有前例,於2008年南投縣廬山溫泉因為辛樂克颱風危害,曾造成嚴重土石流還一度淹沒10多家緊鄰河川興建的溫泉旅館等嚴重災情。前車之鑑,烏來地區也為觀光勝地,在此次蘇迪勒風災的檢驗下,爆發重大災情,間接顯示業者遊走法律邊緣以及相關單位的取締不彰等問題。

烏來地區取締無照觀光業者乃為水利署水源特定區管理局之職責,2015年8月10日烏來「伊殿園溫泉美地」溫泉會館遭民眾爆料無照營業,該局也於9月10日起強制拆除園區內三棟違建,目前該會館已歇業。觀光勝地違章建築蔓布,台北水特局副局長劉秀鳳強調,面對眾多非法營業的民宿及溫泉業者,將加強取締並遏止違法行為,處理不寬貸。

目前通往烏來山區的道路仍未修繕完畢,烏來觀光產業也因此大受打擊。對於烏來美麗的森林步道、特殊的溫泉水源該如何重現。也盼透過政府與民間共同努力,透過重新評估烏來土石流潛勢區域等方法,將危機化為轉機,做為社區永續發展與振興經濟的根源。

重審視土地利用規畫 建立防災新策略

針對蘇迪勒颱風重創烏來山區,台大土木工程學系副教授游景雲表示,雖與人為開發並無直接關聯,但政府應該檢討土地使用的規劃。

游景雲說明,此次蘇迪勒帶給烏來地區嚴重災情,主因是雨量過多所造成,跟人為開發沒有直接的關聯。在預防土石坍方或沖刷方面,若是能做好水土保持,就能有效地減少土石沖刷的機會。水保局也於民國94年起,於重點防災地區成立「土石流防災專員」,在颱風侵襲期間,會實地進行觀測雨量和土石鬆動程度,如達警戒值,會立即請居民撤離避難。

政府每年會重新劃設土石流潛勢區,烏來雖不列在危險區域,但近年瞬間降水量不斷突破歷史數字,開發過後的山區環境負載力弱,游景雲擔憂,類似廬山的災害可能會發生在烏來地區,加上集水區通常由多個單位共同管理,在解決問題上可能發生衝突,游景雲認為,未來若能進一步整合單位,對集水區的管理將較有效率。

在面對全球的氣候變遷,游景雲表示,台灣每年的年均雨量並無大幅度變動,但如乾旱或瞬間降雨量過多的極端事件,可能會更頻繁地出現。游景雲並提到今年蘇迪勒帶給烏來的災害,也因為瞬間降水量過大造成嚴重災害,目前則適合採用「調適性管理」,透過不斷的調整策略,不斷尋求更好的方式來預防災害的發生以及應變策略。台灣的防災技術非常先進,倒是若有年久失修的設施,沒有被定期檢測,便無法有效地發揮其防災作用。

針對烏來災區重建,游景雲認為,政府應該要檢討土地的使用規劃,有鑑於先前廬山溫泉區因受颱風重創,後來為避免災害所帶來的風險而關閉,政府可以協助居住於危險區域的民眾遷移至安全地區,確保居民生命安全,也可採鼓勵的政策讓居民轉業,保障其工作謀生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