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Too是2017年10月哈維·韋恩斯坦性騷擾事件後在社交媒體上廣泛傳播的一個主題標籤,用於遣責性侵犯與性騷擾行為。社會運動人士塔拉納·伯克在此之前數年便開始使用這一短語,後經女演員艾莉莎·米蘭諾的傳播而廣為人知。照片來源/pixabay

女性勢力抬頭 性別平權運動掀起全球熱議

記者 蔡宛芝、陳冠勳、黃芮蓁、吳思妮/採訪報導

隨著女性意識抬頭,近年爭取性別平等議題紛爭不斷,全球公民紛紛響應#MeToo運動,希望鼓勵受性侵的女性說出自己的遭遇,使當權者正視被害人的權益問題,終止性暴力長期對女人的迫害。

#MeToo是2017年10月哈維·韋恩斯坦性騷擾事件後在社交媒體上廣泛傳播的一個主題標籤,用於遣責性侵犯與性騷擾行為。社會運動人士塔拉納·伯克在此之前數年便開始使用這一短語,後經女演員艾莉莎·米蘭諾的傳播而廣為人知。照片來源/pixabay
唯恐權力結構崩塌 男人批:女性自助餐

男性權力獨當一面擁有了二千多年的歷史背景。小至家庭觀念:父親為主,母親為輔;大至職場上的性別歧視:同工不同酬,男性主管當頭。在這權力傾斜21個世紀後,人們眼中所見的是誤以為兩端平衡的天秤。

早在十八世紀末,「女性主義」一詞由法文誕生。三百多年過去,仍有大批的女性走上街頭為自己爭取平等的機會。另一股反對聲浪卻也隨之而起,有些男人認為許多女性不過是打著女性主義的招牌對男性施加壓力,直批女性主義即是「女性自助餐」,披著要求平等的羊皮,卻將它視為攫取好處的工具。

雖然有這樣想法的女性仍不在話下,但錯誤的觀念分化了男人和女人,使得男性產生「仇女」情節,一旦有性別平等聲音參與其中一概不買單。身為男性的女性主義支持者范綱皓則表示:「如果你要說女性主義是自助餐,那男性是甚麼霸王餐嗎」當社會的框架已經開始鬆動,影響男人的既得利益,迫使焦慮的男性出面反擊,想盡辦法讓舊有價值觀不受改變,但他們不願承認如此一來便難以控制女人,只好抨擊女性主義者為「女性自助餐」。

提到爭取權益,「性解放の學姊」共同創辦人范綱皓提及過往響應#freethenipple(女性上空解放運動)的經驗,其實就跟近幾年人們聲援女性,或鼓勵性騷擾受害者的#metoo標籤運動很像。雖然是用身體的解放支持女性站出來,但背後想傳達:這個社會能不能給女孩和男孩一樣的機會。當不同性別在做同一件事情時,是否能獲得平等的對待跟評價,而非其中一方追求目標時給予不同的期待。

全球性騷擾調查數據示意圖。製圖/黃芮蓁、資料來源/CNN
艾瑪華森:「如果你同意兩性平等,那便是個女性主義者」

一百多年前的英國與美國,將走上街頭爭取權益的女性視為妖魔、唾棄她們;如今英國王妃在皇室介紹詞中,自稱女性主義者;民國93年台灣出現首位女性副總統,十二年後誕生第一位女總統。當今社會的「女力」儼然形成一股強大的力量。范綱皓長期深入鑽研性別平權議題,對他而言,女權主義關乎著女人爭取的權利;但女性主義更包含著其他性少數的權益問題,是男人也可以參與其中的。

談起女權運動為甚麼會興起,國立台灣師範大學教育學博士王淑俐回應,這個東西之所以存在就是因為很多人,憑藉性別而非能力決定一個人。若職場上的男員工面對女上司,也許會下意識的挑戰女性主管的權力,甚至運用「男性思維」將其想像成利用美貌和身材,換取今日地位的女人。她坦言:「當然要女性主義,因為我們一直被歧視。」只要玻璃天花板效應存在、女性升遷不易、因事業與孩子無法兼顧而選擇離開職場,那麼這個社會對待女性仍然是不平等的。」

現代社會中,性別已邁入多元化而非原有的兩性。更深一層的女性主義者,探討的非單一性別的弱勢,男性也是這場性別行動要保護的對象;兩性平權停留在我們的生理性別上,經由媒體形塑,大多數人將女性主義與兩性平權劃上等號,然而後者只是性別平等之中最簡略的問題。范綱皓說道,真正的女性主義應是給走訪她的人一個全新的世界觀,其道出各式各樣不同個體間的差異,以及如何生活、如何被生活影響。

#MeToo回響熱烈 受害者遭質疑另有目的

#MeToo運動全球延燒,在社群平台instagramg上,已有超過115萬則標籤#MeToo的貼文,臉書上則擁有1.5萬名粉絲。從好萊塢開引爆開的反性侵運動,號召沉默的性侵受害者勇敢站出來訴說出自己的遭遇,讓犯罪者得以受審。因各界名人紛紛站台,使其火速成為一場全球性的終止性別暴力運動。

女星艾莉莎米蘭諾在Instagram上發起「#MeToo」運動,呼籲女性表明自己曾遭受性侵或騷擾,藉此提高對女性遭傷害的警覺。照片來源/Instagram

越演越烈的#MeToo運動中,也引來不少人的質疑,事發至今過了好幾個月甚至十幾年,對於受害者而言理應是被時間沖淡的事情,為甚麼選擇那麼久之後才公諸於世,是否有其他意圖。

好萊塢女星數據顯示:指控的用處不大。製圖/黃芮蓁、資料來源/大數據

勵馨基金會副執行長王玥好評論其為「一場勇敢但冒險的行動」。她認為,「因為我們的社會與文化態度使受害者害怕說出來,回憶過往更是對他們造成二度傷害。早期台灣社會對於性侵案件並無太多了解,研究時探討的並非加害人行為問題,而是被害人,將它視為個人問題才淪落為嫌犯下手對象。這樣的錯誤觀念使得被害人跟外界認為,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是受害者的問題,甚至會有『她刻意勾引我』的荒謬想法出現。」

勵馨基金會號召社會共同響應「#MeToo」運動,支持性別暴力受害者。照片來源/勵馨基金會官網

造成社會轟動一書《房思琪的初戀樂園》,書中的狼師有恃無恐的性侵女學生多年,憑藉的就是社會風氣對女性的枷鎖,當「羞恥」、「丟臉」、「髒了」等形容詞根深蒂固後,沒有人願意承認受害,而冠上「性侵受害者」那樣的名詞。王淑俐言道,人們看到了還是避之唯恐不及,有父母甚至會勸孩子忘掉就沒事了。

相較於#MeToo在歐美國家促成的騷動,亞洲地區相對沉寂。王玥好說道,大部分的性侵案件來自於權力的不對等,沒有人會相信弱勢的那一方,在日本甚至會被說成政治操作,而淡化、否認性騷擾事實;隱晦的性觀念讓被害人勇敢說出後,卻沒有得到社會支持。

回想性騷過程 受害者:一輩子忘不掉

根據心理輔導結果,性侵和性騷加害人往往都是自己熟識的親友,現居台北市的性騷擾受害者小咪(化名)回憶起性騷過程,是與男性朋友在酒吧外聊天,突然被毫無預警地親吻且試圖伸舌頭,一陣噁心感湧上後小咪試圖推開對方,並明確說出:「不要」,但對方不但沒有停止,反而轉向親吻其他地方。起初,她以為內心對性騷擾的陰影可以隨著時間的流逝,沒想到反而越來越強烈,當下才意識到原來性騷擾最常發生在自己親近的人身上。所幸小咪願意與身邊的人傾吐,才讓心裡好受些。小咪表示,那個不適感已經淡去許多,但這件事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性別框架下的苦主 提供性別友善環境

有人說性別不可能完全平等,因為所有個體天生擁有相異的生理性別,范綱皓認為,我們可以做到的,是給對方一個需要時能享有的機會。在這個社會框架之中男性也被困住了,被壓力逼得喘不過氣,卻因為他們被賦予了先天「堅強」的本質,而不願求助他人。王玥好則強調,這需要持續對話,社會運動當中沒有絕對,而是能慢慢修正到一個有共識的態度跟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