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元視角看台灣 YouTube成文化輸出新管道

YouTuber圖佳和妹妹在影片中試吃台灣水果。照片提供/圖佳
記者 黃千菡、卓芸穎、盧懷仁、田瑜瑄/採訪報導

台灣位處東亞中心,是許多航線經過的地方,在這片小小的土地上,卻有約兩千三百萬人口居住,也因為這個地理位置,台灣接收了許多周圍國家的文化。正因為台灣多元包容的社會環境,吸引了許多外國人前來台灣居住留學,其中,不少人利用YouTube這個目前在全球90個國家推出在地版本、支援80種語言、且每月造訪的登入使用者超過15億的影音平台,作為記錄台灣生活的工具。

台灣民眾觀看YouTube時間增加,另外,YouTube 重度使用者其實並不是以年輕族群為主,平均年齡落在 31 歲。資料來源/YouTube使用行為大調查(2017)、製圖/田瑜瑄
台灣香港教育差很大? 香港學霸女孩經驗談

YouTube頻道「海恩奶油」的創作者龍海恩讀於世新大學口語傳播學系,是從香港來台灣念書的僑生,透過分享在台灣的留學生活點滴,開啟了YouTuber之路,她的頻道目前訂閱人數近20萬,受眾多是台灣觀眾,也有一些香港觀眾,她想透過學習更多傳播相關知識,為粉絲們拍攝更多有趣的影片。

龍海恩提到來台灣後最不習慣的是身分上的轉變,來台灣後發現台灣的大學除了台灣同學外,還有包括她在內、各個國家的僑生,彼此的家庭背景都不一樣,不像在家鄉時,能與同學有許多共鳴,但也因為有了文化差異的深刻經驗,讓他在以對台灣印象為主題的影片得到熱烈回響。

海恩拍攝影片分享自己對於台灣的第一印象。照片提供/海恩

在海恩奶油的頻道中,分享自身讀書經驗的「學霸教學」系列影片反響熱烈,她透露台灣與香港教育制度的一些差異,導致港台學生在學習上有著不同的讀書習慣和思維,透過影片和觀眾留言的互動也能讓彼此的不同教育文化,透過互相激盪而得到新的見解。其中比較特別的是,香港高中的通識教育的課程類似於台灣大學的社會學課程,專門培養學生基本的媒體識讀能力及批判能力;相較於台灣的學生,香港的學生在大學的自治權更高一些,因此會有許多學生團體,「台灣的大學有點像比較大一點的高中,學生之間比較鬆散。」

台灣人情味濃厚 文創產業發展環境佳

龍海恩談到,來台灣之前對台灣的印象來自香港作家天航寫的《觀城記》,這本書由十五個短篇故事組成,道出對台北及香港兩個城市一些心情體會,天航是一位移居台北的香港人,他的兩本著作《觀城記》、《旅居台北》被稱為香港人移居台灣前的必備讀物。

龍海恩提到來台灣前,對台灣的印象就是人情味很濃,不像香港人都是以自己為主,她開玩笑表示,香港人其實是一個很刻薄的民族。這同時也體現在她每次影片下面的留言,台灣人留言大多是稱讚,而少部分香港人的留言則較容易出現辱罵的字眼。

龍海恩表示,因為香港是一個以金融為主調的城市,大家的要求會比較高,多元文化的包容度相對就會比較低,來台灣後,發現台灣相比香港多了一些人文產業相關的創意,生活氣息比較濃郁,更有空間可以選擇自己想做的事情──拍攝影片記錄留學生活,且影片創作內容也不會受到太大侷限。

對於未來的規劃,龍海恩透露大學畢業後會繼續留在台灣,因為她目前已簽約台灣經紀公司,會做一個正職YouTuber,另外她也表示台灣相較香港空間比較大,房子也比較多,而且她的頻道訂閱人數也是以台灣人占多數,相比香港快速的生活節奏,以及以金融為主調而有些不近人情的風格,龍海恩也笑著表示:「台灣比較可愛。」台灣的風情更貼合龍海恩內心的藝術靈魂,可以有更大的空間去發展自己的興趣。

飄洋過海赴台求學 老外拍影片「愛呆丸」

來自土耳其的YouTuber圖佳,跨越亞洲大陸,來到台灣求學,並從民國105年11月開始,以「老外瘋台灣」作為主題,不定期在頻道上分享在台灣的生活經歷。目前剛畢業於世新大學新聞學系,在上大學前,從未到訪過台灣,也不知道台灣在哪裡,對台灣的印象,來自於高中時結識的台灣朋友,以及定居在台灣的表哥。他認為台灣人很友善,是個安全的國家,所以選擇來到台灣就讀大學。為了讓土耳其人更了解台灣的文化、歷史和生活,他決定開始經營YouTube頻道,分享在這裡的生活點滴,邀請大家一同欣賞台灣的美好事物。

頻道創立一年多來,累積將近200件作品,影片創作取材大多來自於生活體驗,或者是二個國家之間,較具特色的活動。圖佳認為最能代表台灣人的詞是──「人情味」,因為他認為台灣人很客氣,且有禮貌。而他最喜歡的則是台灣的美食文化,好比紅燒牛肉麵、麻辣火鍋、水餃、鍋貼、鐵板燒和脆皮雞腿等,各種在土耳其沒見過的台灣小吃,他都很樂意去嘗試,同時也拍攝影片傳遞台灣和家鄉的飲食文化差異。

圖佳坦言,其實自己在來台灣之前,就已經擁有一個YouTube頻道,從民國101年創立至今,共累積120萬訂閱人數。隨著新頻道的點閱率日益攀升,他開始參加電視節目,認識許多不同領域的朋友,也吸引越來越多土耳其網友觀看他的作品。因此,在今年二月,圖佳決定將原先僅有的中文字幕,調整為中文與土耳其雙語,讓土耳其的觀眾也能夠了解影片的內容。

問及畢業後的打算,圖佳說,為了繼續待在台灣,他會選擇一間有獎學金的研究所,往上升學,將來才能找到一份好的工作,維持生活。對於頻道未來的規畫,他表示,目前正在準備一些社會實驗的影片,因為他認為這類型的題材較能觸動人心。除了讓台灣與土耳其有更多的文化交流,圖佳最大的心願,其實是希望能和總統蔡英文一起拍影片,「我要教她土耳其抱抱,我還要給她土耳其軟糖、幫她看咖啡算命。」

愛上台灣人的善良  法國男孩用影片紀錄台灣

除了影片具有中東文化氣息的圖佳,來自法國,目前就讀於國立台灣師範大學的路易也在YouTube創立了「Bonjour Louis!」的頻道,分享台灣各地的美景以及台法之間的文化差異等。路易曾聽法國同學說,台灣好玩又方便,在旅行探訪之後,毅然決然暫停在法國的碩士學業,從民國106年8月開始來台灣學中文。因為台灣人友善的態度以及四處都有便利商店的便利生活,讓他深深愛上這塊寶島,並決定結合拍攝影片的興趣,透過YouTube分享在台灣的點點滴滴。

曾到台灣旅行的路易,在探訪淡水等地的美景與詢問了學習中文的相關課程後,下定決心來台灣長居。然而初來乍到,人身地不熟,還未學習中文的路易,在租屋的問題上,吃足苦頭。因為台灣的沒有英文版本的租屋介面,以及許多房東因為不諳英文甚至刻板印象的認為租給外國人會有問題,因此不願意出租房子,所幸後來透過朋友的介紹才成功找到居所。

剛開始路易對於台灣人夏天也喜歡吃熱騰騰的火鍋,感到十分意外,但是漸漸的也愛上了火鍋,每個禮拜都會品嚐一次,好的飲食經驗也讓路易勇於將台灣道地小吃的試吃經驗作為拍攝主題。而台灣令他不習慣的,莫過於台北的天氣陰晴不定,「以為今天是大晴天,沒想到三分鐘後就下雨了」以及租屋處因為隔音效果較差,時常會聽見吵雜的施工聲以及摩托車聲,不管是在生活上或拍攝影片時,都令他十分困擾,但依舊不影響他對台灣的喜愛,「台灣人實在非常友善!」路易分享,在路上有詢問路人問題時,即時路人不懂英文,也會試圖幫助台灣人,真的非常親切。

而創立YouTube頻道,路易表示,因為以前曾到中國旅行時,發現製作Vlog相當有趣,也學習過如何拍攝與製作影片,因此來台灣後決定繼續拍攝下去。而為了製作完美的影片,讓路易的生活變得相當忙碌,一段拍攝2小時的影片,有時必須花將近10個小時剪輯,但是透過影片卻可以記錄下在台灣的一切,讓他甘之如飴。除了關於生活、旅行、美景的Vlog之外,路易在邂逅了台灣女友Ada之後,兩人發現彼此間有許多有趣的差異,像是吃飯的習慣,台灣人喜歡多人分食,而法國卻沒有這樣的模式等等,讓他與女友覺得非常特別,決定拍攝影片,分享給大家。

而談及YouTube頻道的構思與未來規劃,路易表示尚未有明確的想法,現階段會以完成學業為主,並不會成為全職YouTuber,路易發現即使會說法語及中文,在台灣依舊很難找到很好的工作,因此會先把中文學好並回到法國完成學業之後,可能會到新加坡、香港等地,繼續探索世界。

路易愛嚐鮮的個性也讓他十分喜愛嚐試台灣美食。照片提供/路易
是跟風還是分享?民眾意見不一

台灣民眾熱愛看外國人嘗試珍奶、臭豆腐這類夜市小吃,熱烈程度反映在YouTube這類封面掛名台灣印象的影片點閱率上,不難發現這類主題即使再多,對於台灣人來說依舊百看不膩,但明明是台灣在地文化輸出的影片,捧場的卻大多是台灣自己人,不免有民眾質疑YouTube創作者的拍攝目的究竟是真正想分享台灣,還是只是為了博取台灣人的關注呢?

「我有注意到這兩年拍攝外國人逛夜市、逛便利商店的影片越來越多,但留言的客群卻很明顯看得出來是台灣人居多。」從事餐飲業的民眾林小姐表示,自己過去十分喜歡文化交流的影片,平時也會介紹給身邊的外國朋友觀看,但至從注意到有些標榜「台灣印象」的影片其實並非為了想了解台灣的外國人而設計,而是配合台灣人愛看的主題以增加點閱率和訂閱數,甚至在影片中只有使用中文,留言卻清一色都是台灣人的暖心稱讚—「謝謝你介紹台灣!」讀來有些諷刺外,林小姐表示很失望,「在宣傳台灣特色上實質幫助不大。」

但也有民眾持正面意見,就讀輔仁大學商業管理學系的于同學表示,「創作者難免有收入上的考量,也或許只是單純想記錄在台灣生活的點滴。」平時喜愛歐美文化的于同學分享到自己熱愛學習異國語言,觀看輕鬆活潑又跟自身文化相關的影片,正好滿足她學習的需求,不需過度苛求創作者應付上雙語字幕,「國外YouTuber拍得開心,我們也能免費看得開心就好。」表態自己會持續支持跨文化的影片類型,「特別喜歡觀看Vlog生活類型的影片,感覺很真實。」

讓台灣被世界看見 創作者需給予支持

YouTube上越來越多元且國際化的影片逐漸帶領台灣在地文化走向國際化,不受時間、地理限制的優點讓全世界的人只要擁有一支手機,透過螢幕也能做到文化交流,除此之外,根據YouTube統計,在民國106年,台灣頻道的總觀看時數更有超過一半是來自海外,儘管也許其中有部分觀看時數是來自海外華人觀眾,依舊是個不能小覷的行銷台灣力量,期許這些頻道最終都能以各自的姿態發光發熱,同時也將「愛台灣」的精神推廣出去。

善用YouTuber創意以及高影響力可以為台灣觀光提供行銷新管道。資料來源/Youtube 使用行為大調查(2017)、製圖/田瑜瑄

這些跨文化影音內容的逐漸蓬勃,不僅台灣,還是來自世界各地的觀眾有更多機會能透過這些頻道,以活潑生動的方式探索異國文化,甚至是學習語言,最終,重新發現在地文化的美好,同時也促使這些外國YouTube創作者在頻道創作上精益求精,為台灣帶來更多文化碰撞下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