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日本災害不斷,日本政府為了不讓災情更加嚴重,制定了全方面的配套措施。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當災難來臨——不斷強化的日本防災系統

記者 許菁珊、謝佩璇、陳禹岑/採訪報導

 近年來日本災害不斷,為了不讓災情更加嚴重,日本當局正不斷制定相關法令、規範災害應急對策、宣導災害避難來強化整個防災體制。而台灣與日本的地理環境相似,因此如何從日本的災難經驗中學習,也顯得格外重要。

日本大規模地震頻傳 災害不容忽視
日本歷年大規模地震整理。資料來源/維基百科、製圖/謝佩璇

自古以來,處於板塊交界處的日本地震活動就相當頻繁,每個月幾乎都會發生有感地震,近年造成損失慘重的大規模地震更是不少。2011年 3 月 11 日,日本發生規模 9.1 大地震,伴隨而來的海嘯和餘震造成多人傷亡,根據日本警視廳的資料統計,截至 2017 年 3 月 10 日,死亡人數已經高達 15,893 人、受傷人數 6,152 人,失蹤通報 2,553人。這場可怕的地震震驚全球,為日本歷史上傷亡最慘重的自然災害之一。

五年過後,2016 年 4 月 16 日,日本熊本又發生規模 7.3 大地震,其前震、主震及餘震在九州各地引發嚴重災情。僅在短短幾年,日本就發生兩起規模高達 7 以上的地震,讓日本人活在災難的恐懼中,對「地震」這顆不定時炸彈更不敢輕忽,而日本政府為了將災害縮減到最小,也積極的的改良與強化防災體制。

捍衛家園 防「震」由「建築」做起
日本防災法規相關內容。製圖/謝佩璇

 事實上,在3119級地震中,被摧毀的房屋多是遭到海嘯摧毀,實際上被地震所震毀的房屋並不多。紐約時報就曾對此讚許,「日本嚴格的建築規範,挽救了許多人的性命。」

 日本的公共建築相當強調抗震,並透過政府明訂的《建築基準法》和《建築基準法施行令》等法令來規範,其內容包含:「新建建築必須達到在百年一遇的地震中不倒塌」、「在數十年一遇的地震中不受損的抗震強度」及「高層建築要能抵抗7級以上的強震」,且所有的建築材料都得經過官方的認證,否則不可在市場上流通。

 政府利用嚴格的建築抗震標準,來保障建築和都市規劃的安全性,同時身為日本第一避難所的學校,建築補強的工作更是重要。國立交通大學土木工程學系副教授單信瑜表示,到目前為止,全日本針對學校的建築補強工作幾乎已經全數完成。「日本民眾本身比較注意這方面的安全,加上政府補助民間公共建設及住宅耐震的評估,日本整體的建築物耐震率都比台灣更好一些。」

教育和防災結合 日本人民防災意識高

 儘管日本政府相當努力在防災政策上,但日本所面臨的災難卻是愈來愈複雜。有些地區在地震後地質愈來愈脆弱,颱風來襲時,豪大雨往往造成土石流,因此除了擬定複合式的救災方法外,防災教育的宣導也相當重要,讓民眾了解災害、關心災害,並在災難來臨時,由自助、互助再到公助,才是在第一時間最能自保的方法。

 單信瑜表示,日本將防災訓練當成全民運動,無論是政府機關、學校、公司行號或家庭個人,除了每年九月一號防災日之外,每個月都會有例行的災害演練,且災害種類不只局限於地震,而是綜合演練,監督考核的也相當嚴格,會由每個地方政府的教育委員會派人抽查,演練的好壞也會列入考核,防災工作可說相當全面。

.緊急救難包內容物。資料來源/內政部消防署、製圖/謝佩璇

 而日本的防災觀念,更是從小做起。日本從小學開始,入學前每個人都會領到地震急救包,每學期也都有防災避難演習,強調培養隨時保護好自己的觀念,有些學校甚至自製「防災頭巾」,平時當成學校椅子的坐墊,災害時則可戴上保護頭部。內政部消防署前災害管理組長林金宏指出,在日本的教育裡,有些災害應變並不單只是為了演練,例如學校舉行的跑步運動,最後比賽的目的地是到避難處所集合,讓小朋友在運動的同時可以學到了防災的知識,也瞭解當真正災難來臨時,應該到哪邊空曠的場域集合。「教育和防災緊密的牽連在一起,是日本政府做的相當成功的地方。」林金宏說。

 一名日本大阪的上班族川口夏末也分享她的經驗說:「以前在學校時進行地震演練時,我們會躲到桌子底下直到老師宣布地震停止,然後大家排隊到操場集合,聽從校長的說明和指示,最後大家一起離開學校走路回家。我們也試著使用滅火器,如何用布料來急救骨折的手,這些訓練一直到我上班的公司都有在做。」

善用地震預警系統 減少災難傷亡
日本地震預警簡訊傳送流程圖。圖片來源/日本氣象廳

 日本的地震預警系統受到全球肯定,早在2007年時,日本氣象廳就開始把預報服務提供給電信業者,並強制要求國內發售的手機必須能支持地震速報功能,因此在熊本和東日本大地震時成功發揮了作用,替民眾順利爭取到了330秒的時間,得以及時逃生。

 事實上這套預警系統是台灣在921大地震後研發出來的,然而卻沒有受到政府和人民的關注,對此,單信瑜指出原因是在於「台灣和日本大多地震發生的種類不同」。

 日本最擔心的是海槽、海溝引發的地震將伴隨著海嘯,因此日本靠近太平洋的岸邊布滿許多電纜及觀測系統,例如311地震就是在東日本海域發生,距離本島有一定的時間,能接收預警的時間就會比較長;而台灣大部分是斷層錯動引發的陸地型地震,預警的時間很短甚至是沒有,且地震觀測系統會有約五十公里的盲區,若是與震央位置太近可能就會來不及預警。「許多人會認為台灣的預測系統較差,其實並不然。如果今天地震是發生在陸地上,台灣和日本的預測系統並不會差太多。」單信瑜說。

台灣政府資訊應公開 防災從自身做起

 然而,面對災害,台灣和日本政府的態度卻截然不同。林金宏表示,日本政府的檢討分析實事求是,針對各地區常發生的災害情況,擬出不同的災害應變政策;反觀台灣,政府官員總是規避責任,深怕人民追究。

日本為了使民眾具有災難意識,政府公開災害資訊並大力宣傳,讓防災商品普及、形成產業;台灣則在台南大地震後,才公布 13 年前就完成的土壤液化潛勢圖,只因害怕公布會造成人民恐慌、房價下跌,同樣2014年的高雄氣爆事件,政府也是在災後才公布地下石化管線圖,推出公共管線平台,供民眾上網查詢自家附近的地下管線狀況。

日本厚生勞動省在 2011 年11 月曾經做調查,發現全日本47.4%的家庭有儲備防災食品,與日本相較之下,台灣人的防災意識似乎較低。民眾對災害的認識不足和低估風險,可能間接導致了不主動關心防災資訊和消極監督政府,只在災害發生後,檢討政府的救災不力。然而,災害防治的根本是要從自己做起。對此,林金宏認為,我們總是單方面的要求政府該做什麼,卻從來沒有想過防災全民都須負起責任。

大自然的反撲打破了「人定勝天」的觀念,在無法完全防止巨大災害的情況下,人類唯有盡全力做好每份防災工作,才能將傷害降到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