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奏章到沙琪瑪 滿文的推廣與延續

記者 林宥萱、陳心宇 / 台北報導

午後閒暇,打開電視收看《還珠格格》,跟著小燕子和紫薇一起喜怒哀樂,在無形之中,我們建立起了對清宮的想像;肚子空空,拿塊沙琪瑪解饞,讚歎小點心又好吃又方便的同時,這來自清朝的傳統糕點,不知不覺已經深深融入了我們的日常生活。當我們能透過影視作品和零食點心來了解清朝時,「阿瑪」、「格格」這些滿語文詞語其實也已經滲透進漢語的語言使用習慣。

故宮珍藏清典籍 台灣與滿文關係緊密

撇開風靡全台的各種清宮劇不提,很多人會對台灣和滿語文的關聯性產生或多或少的疑問。在地理位置上看似毫無關聯的兩者,其實關係非常緊密。在清朝時,台灣被納入大清帝國的版圖。加上滿清時期,諸多公文都採取滿漢兩種語言文字並行的狀態,由此,許多事關台灣的政令、奏折甚至是民意上書,都出現滿語文。在十八世紀,逐漸發展出民間也會在相對正式的情況下使用滿語文來書寫記錄的情況。在故宮滿文班任教的國立台北大學歷史系教授林士鉉進一步解釋,「台南市的古跡赤嵌樓所設置的九尊赑屃駝碑就是為了紀念台灣清治時期三大民變之一的林爽文事件,碑文也用滿文書刻了這個事件的始末。」

1949年國民政府的撤退,更是將大量的清史檔案以及珍貴文物帶到了台灣,保存在台北的國立故宮博物院之中。其中大量來自清代的典藏檔案、文獻和文物更是將台灣和滿語文緊緊的聯繫在一起,等待著更多學者投入其中。隨著檔案數位化的時代來臨,故宮從中央研究院請來了幾位研究助理,協助將典籍資料建檔。但在要著手整理檔案的同時,出現了一個嚴重的問題──整理清代文獻需要有一定的滿文基礎。於是在意識到問題後,故宮請來了研究滿文的權威教授莊吉發,教導這批研究助理,從基礎開始學習滿文,故宮的鄭永昌科長說明:「這就是目前故宮滿文、藏文研習班的成立背景,開本的初衷是培養內部研究助理,強制這些研究員要上課,但後來有越來越多的故宮志工也有興趣,所以後來就開放給大眾了。」

「我剛開始也是普通的歷史學系學生,碩士時期偏好清代和疆界研究,要跟故宮的很多文獻資料打交道。而這些文獻資料又幾乎都有滿文書寫的部分,也是自然而然就想到要學習滿文了。」談到初識滿文的故事,林士鉉表示的的確要歸功於故宮雄厚的館藏資源。「故宮的很多清代文物,包括器皿、書法、文獻、檔案其實都蘊含滿族的文化特色。滿文是了解清代的非常重要的資源,學習滿文對於民眾看展和志工導覽都有很大的幫助。」

滿文的閱讀方式是由上而下,從左至右,和中文完全相反。攝影/林宥萱
故宮開班授課 開放報名就被秒殺

故宮的滿文研習班成立至今超過十年,從一開始的教育培訓功能,至今開放給一般民眾報名,已經成為讓大眾有機會認識滿文的平台。研習班的負責人李泰翰表示,因為報名限制只有年齡須滿18歲,所以學生類型就非常多元,除了大學生外,也有許多婆婆媽媽、公務人員,甚至遇過來自日本的學生。因為學生組成多元,學習的動機以及理由也各有差別。有的人是為了講習時數而來、有些人是為了更了解歷史而來,但多數還是以有歷史科系相關背景人士居多。台灣師範大學歷史研究所黃信愷表示,學習滿文主要還是為了以後的專業研究,但是滿文書寫出來的優美感,也是吸引他的原因之一。

研習班創辦多年,經常有一開放報名,名額就直接秒殺的狀況出現,因此許多有心學習的民眾無法參與。面對這個問題,故宮圖書文獻處科長鄭永昌說明,除了報名非常踴躍外,現有的場地空間有限也是人數無法突破的一大主因,是目前需要克服以及改善的方向。對於那麼熱烈的報名,鄭永昌坦言其實有想過要收費來以價制量、維持上課品質,但基於故宮是公家機關不宜收費,以及收費後反而會有排擠的現象,因而打消了這個想法。但創辦至今仍無法增加太多課程的因素,除了場地、經費預算有限,在台灣能教授滿文的老師也不多,因此「師資不足」也是影響無法增設課程的原因之一。

故宮開設的滿文研習班,有分成基礎班和進階班,皆為免付費課程。圖片來源/擷取自故宮官網
我在故宮教滿文 教材多元簡單入門

講到在故宮教學的經歷,這其中還有不少故事,林士鉉說明,原先是由他的老師,台灣滿文泰斗級人物莊吉發來上課,自民國98年開始換成自己,至今也有8年的時間了。在課程內容上,林士鉉也會和故宮的文物多做關聯,初階班打好認、讀兩方面的基礎,教學生辨識文字和簡單的構詞法與文法,嘗試帶領學生閱讀簡單短句;進階版則會利用故宮的一些文物、例如滿文奏折、佛經、詔書等來作為教學範例來引發學生的興趣。「有很多讓我印象深刻的學生,最特別的是我剛開始教學幾年有一位故宮退休職員的眷屬,她本身就是滿族,但是也不會滿語,所以連續好幾年都來上課。後來可能因為年歲太長,行動不便,也就沒有再見到了。」

台北大學歷史系教授林士鉉,研究室裡擺滿了有許多有關滿文的相關資料。攝影/陳心宇
大專院校同開課 科系專業有助益

滿文在台灣的推廣,除了故宮有開設免費的研習班,其實在許多大專院校的歷史系、民族系,也有開設有關滿文的相關課程。台北大學歷史系四年級洪艾玫提到,當初學習滿文的契機是因為系上有開設相關課程,加上本身對清代歷史有一定的興趣,因此就一腳踏進了學習滿文的世界。林士鉉自己也說明,最初接觸到滿語文也是因為政治大學民族學系開設的滿文課程。在網絡上搜索,也能發現台大,師大都有開設相關課程。

滿文屬於表音文字,書寫方向是直式書寫,閱讀方式是由左到右,更是與漢文有極大的不同。洪艾玫表示雖然學習過程中會需要轉換另一套完全不同的語言系統,但她直言「多學一種語言,就是多一種認識世界的角度。」,減少了他人詮釋的過程,就可以用最直接的方式去了解一段歷史。她認為在台灣讀歷史的人多,但會滿文的人並不多,學習滿文另一方面也是在增加他自己的優勢,對自己的專業絕對有助益,也讓她想往滿文相關研究的方向努力下去。

清朝的很多公文都用滿漢兩種文字進行書寫,而奏摺的內容也會成為授課的教材。攝影/林宥萱
滿文之美 值得大家的關注

古今中外,沒有一個族群的語言文字可以像滿文一樣,從沒有開始,到創造出來,讓統治階級和平民都一起使用,留下非常多的文獻。談到對滿文的推廣和傳承,林士鉉坦言,那不是他們要考慮的事情。「在三百年間,滿語文由盛到衰,當政權消失,族群的活動空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甚至邊緣化瀕危化的時候,我們作為教學者,能做的就是讓更多的大眾知道滿文的美麗和重要性。而關於傳承,滿文在等待更多的滿族後裔付之行動。」畢竟文字還是有它特定的民族性所在,傳承是本民族要付出努力的方向,而作為學者和研究人員,他們能做的,就是把滿語文的魅力展示給大眾,吸引更多的年輕學生學習興趣,鼓勵他們加入到滿語文的研究舞台,以此來加深對文物的了解思考並且發揚台灣的文化多元性。

義美在沙其馬的產品包裝上印上滿文,是種別出心裁的行銷手法。攝影/林宥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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