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投捷運站旁,仍有許多民眾會使用限時專送的服務。攝影/林宥萱

限時專送 與北投共生的璀璨歷史

記者 林宥萱、陳書揚、陳心宇/北投報導
走在北投,不確定是不是限時專送的車行,可以藉由招牌做辨識。攝影/陳舒揚

時光倒轉回日治時代,北投因為溫泉產業而成為重點發展區域。夜幕低垂,機車引擎低吼、載著侍應女郎們穿梭於各大飯店的畫面,隨著政府的廢娼政策執行,已經走入歷史。但當年接送應召女郎的機車載送服務,隨著時間演變成「限時專送」,也將那段輝煌的時光延續到現在,與當地共生,成為少見的文化特色。

「限時專送」的服務範圍主要是在北投地區,是當地的特色產業。不願具名的車行老闆訪談中表示,在日治時代除了接送侍應女郎外,也時常接送有錢人家的太太上市場買菜、到車站搭車,因居民多住在山上,交通不方便的緣故,同時衍生出了代買柴米油鹽醬醋茶的服務。雖然是北投的特色產業,但隨著時代的進步,個人交通工具普及、大眾交通運輸系統漸趨完善,限時專送的服務客群銳減,從興盛時期的十幾間車行,到現在只剩下六間還有持續營業。溫泉里里長許智全提及車行數雖減少,服務的客群以面向卻越來越多元,代買生活用品是其中一項服務,其他還有接送趕捷運的民眾、和便當店合作送便當,還有家長會和車行配合成為接送小孩上下學的專屬司機。

限時專送的營運方式,雖然到車行便可直接乘車,但最主要的仍是透過撥打乘車專線叫車。為了方便民眾記憶,車行的電話末四碼例如:00772488……等,即是車隊的代碼。至於該怎麼區分不同車行,許智全表示,每個車行的安全帽顏色不一樣、也劃分出各自負責的服務範圍,限時專送發展至今,車行之間已經轉變為一種互助合作,而非競爭的關係。

時光飛逝 特色產業即將流逝  

車行老闆提到有關於限時專送的前瞻性,認為這個產業已經逐漸走向夕陽,終將被時代淘汰。而限時專送的發展困境,除了客群減少之外,沒有年輕人投入產業也是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年輕一輩認為這份工作沒有發展以及未來性,所以選擇轉向出外打拚,而願意接手的年輕人,與即將退休的司機人數,又不成比例,漸漸地產生年齡斷層。儘管地方有再多的想法,但推行效果仍不彰,部分原因即是由於司機年齡多半偏高,缺乏對於新鮮事物的嘗試精神,因此在推動上並不容易。許智全表示,政府官方對於限時專送在歷史文化的推廣度不足、關注度也不夠,讓這個北投特有的地方文化產業,並未得到妥善的照顧與保護,也是讓該產業轉型不順利的原因之一。

面對要如何傳承這個北投專屬的特色產業,許智全表示,其實地方民間機構對此問題,提供很多的方案想要幫助這個產業維持下去,例如:讓司機穿上統一的制服打造專業形象,或是讓車行結合當地北投溫泉季,讓這群在當地生活多年的司機成為導遊,帶領遊客遊景點、體驗最道地的北投文化。對於限時專送目前的營運模式,民眾柯先生認為與中國大陸常見的的載客產業「摩滴」,相當類似。摩滴同樣也是採用摩托車接送顧客的方式,和限時專送有異曲同工之妙;而限時專送幫忙載運貨物的模式,也類似於現在的宅急便。多元的服務面向,讓限時專送還是有一群依賴且固定的客源,短期內並不會消失,且有存在的意義。

限時專送車行簡單設立在路口轉角處,一般遊客很容易忽略。攝影/陳舒揚
從中國看台灣 機車專送同有困境

限時專送和摩滴的相似之處,除了服務項目雷同外,皆無官方的合法授權,因此限時專送在官方推廣不利的原因,這便是其中的一項。針對此問題許智全表示有嘗試過要成立協會,幫助車行取得合法授權,希望能夠保護這個歷史悠久的產業與歷史文化。

提到中國的摩滴(摩托車載客),這種類型的載客服務或許可做為台灣的借鑑。摩滴盛行於中國許多城市,服務方式與限時專送是一樣,使用電瓶車(電動機車)與機車載送客人。但相較限時專送的手機叫車模式,摩滴是直接於路邊以招手的方式叫車的,並且沒有車行進行管理。

其實早在2008年,中國官方便開始陸續禁止各大城市的摩滴載客服務,來自中國的黎同學表示,近幾年二線以上的城市如廣州、深圳,幾乎已經看不到摩托車的身影,而較不繁華的小城市,如今偶爾仍會看到一些。而中國禁止摩滴最主要的原因,在於摩滴是以摩托車來載送客人,因為摩托車在車水馬龍的車陣當中,風險危險性相對較高,加上中國有意完善大眾運輸系統來代替摩托車,摩滴也因此成為不合法的服務項目。相較於中國,台灣雖無禁止摩托車,但並沒有相關法條來規範摩托車載客服務,北投限時專送發展至今一直遊走於法律的灰色地帶,沒有法律的保障,導致限時專送雖在北投地區受到居民的歡迎,仍然難以長久經營,也是此次訪談車行老闆皆不願具名之主因。

車行老闆提到,溫泉會館接駁車的增加,多少有影響到生意。攝影/陳舒揚
尋求出路 文化記憶何去何從

限時專送發展多年所遇到的問題,除了外在的法律問題仍未解決,年齡斷層所帶來的新思維受阻問題以及產業保存問題,更值得我們關注。一項特色文化的推廣與傳承,不只需要在地居民的努力,也需要政府與相關單位的支持。通過政府的合法立案與相關制度的規範,訂定明確的使用規則,使產業能有一套系統性的管理,也能透過輔助教學的方式增加產業的專業度,協助傳統產業轉型。除了政府支持外,與新興經營模式的結合同樣可以帶來不同的經營效益,例如結合數位,以手機APP代替電話叫車預約叫車來提供服務,能增加其便利性與實用性,同時提高居民的使用意願。或許在老一輩的工作者傳承、與年輕族群接手的過程之中,能激發出更多元、方便的使用元素,與創新經營模式的火花。

限時專送不僅是一項產業,更是北投人民的共同歷史記憶。而限時專送只是眾多夕陽產業的其中一項,要如何幫助老產業開創新局面,不輕易被時代淘汰,才是我們要一同去關注與省思的問題之一。

作為北投當地人,溫泉里里長許智全,對於限時專送的發展與傳承有許多的 想法。攝影/陳舒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