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劇幫助「風箏少年」找到屬於自己的航向

記者 葉思妤、何妍霈、瑙蜜・吉赫/採訪報導

當今社會因為科技進步,網路資訊非常豐富,也因電子產品的普及,讓許多孩子從小浸泡在網路的世界,與家人和現實社會少了連接,許多家長也因此忽略對孩子的關心。

青少年表演藝術聯盟(以下簡稱青藝盟)是透過表演藝術陪伴青少年的劇團,成立至今已20多個年頭。青藝盟由盟主余浩瑋領導,以「戲劇」作為陪伴青少年的媒介,試圖在制式的教育體制外,引導青少年探索自我天賦,為青春開闢第二條路。

青少年透過戲劇表演和參加花樣戲劇節找尋自我價值。照片提供/青少年表演藝術聯盟

未能找到自己並且還在迷惘階段的「風箏少年」,在青春期比其他時候需要更多的陪伴和關懷,青少年在可能因無法得到原生家庭的關心而誤入歧途。

青藝盟2014年開啟「風箏計劃」,並在中介教育學校以及觀護所等青少年安置機構舉辦工作坊、藝術陪伴行動與公演,讓台灣許多處於社會邊緣的高風險青少年得到更多的理解和社會關注。舉辦長達20年的「花樣年華-全國青少年戲劇節」,更讓全國各地喜愛戲劇的青少年登上絢麗舞台,演自己的劇本、說自己的心聲。

曾是團員、目前是正職員工的陳怡亘,在青藝盟參與的過程中學到處事的態度而改變了自己,原先她個性有些散漫,但加入青藝盟後她了解到與他人合作的重要性,其中帶給她最大的改變是不那麼害怕失敗。青藝盟握住了許多風箏少年的線,陪伴他們度過迷惘的青少年時期,也幫助他們找到可以自在翱翔的天空。

歧途中遇上戲劇 蛻變重生投入教育

學生時期的余浩瑋也曾在墜落的邊緣遊走,是老師們眼中的「問題學生」,國中的時候抽菸翹課、叛逆頑劣。高中進入華岡藝校就讀,卻在畢業前被退學,原本走投無路的余浩瑋在恩師張皓期的影響下投入劇場領域,也因接觸戲劇改變了生命軌跡。

之後余浩瑋接下劇團,他表示其實最一開始對於青藝盟並沒有特別的理念或想法,只是單純因為不做就會失業,所以想找一件有經驗的事做。但余浩瑋做久了才發現,其實可以透過戲劇擴散正向的影響力,帶著參與的人去認識自己,這是他覺得自己可以為孩子們做的,「孩子們在當下或許感受不到戲劇對他們帶來的影響,但在未來一定會得到反饋。」

關於余浩瑋對劇團是一個怎樣的存在,陳怡亘害羞的說:「盟主很像早餐店阿姨。」她認爲早餐店阿姨是有智慧的人,「因為和任何人都能夠聊天,也能給予他們當下需要的東西,是個親切的存在。」

沉浸在戲劇中 學習成為真正的人

戲劇教育外,如何與人合作也是青年在青藝盟中的重要課題。照片提供/青少年表演藝術聯盟

余浩瑋說,現今有很多學生考上了大學,卻不知道科系是否適合自己,所以他認為讓青少年階段的孩子做自己是很重要的事。孩子們透過藝術去認識自己,提早找到方向、建立自信,就會更有勇氣不對未來的選擇感到迷惘,這也是青藝盟的組織理念:「讓每個人在相處的過程中感受自己存在。」

在戲劇當中最重要的是能否感受自己的情緒,余浩瑋表示,這樣孩子們才能去同理別人,進而了解怎麼和別人合作,這是他希望孩子們在劇團裡學到的。

看著手中的風箏一個個飛往自己的道路,余浩瑋很感慨,當問及對劇團的未來有什麼期許的時候,他笑笑回應:「首先要先活得久一點,讓花樣戲劇節能夠一直辦下去,並讓自己的理念傳承下去。」

看見他們的獨特性 助逆風少年找到回家路

關懷及歸屬感在青少年成長階段扮演十分重要的角色(示意圖)。攝影/葉思妤

隨著社會環境的變遷、網路通訊便利,現今的學童相較於過往能更輕易接觸到較為「不當」的資訊及交友圈,因此孩童的成長更是需要家人多費心思。國情統計通報調查顯示,多數行為偏差的少年,中輟的原因以個人因素佔52.8%最多,家庭因素則居次,這些青年通常在家中缺少歸屬感,沒有可以倚靠的情感關係連結,便開始希望能從外在同儕得到歸屬。

107學年中輟生輟學原因比例。資料來源/國情統計通報、製圖/葉思妤

臺北市諮商心理師公會常務理事林上能表示,教育太強調如何與偏差行為的孩子相處,應該要強調怎麼跟「這個人」相處。每個孩子都有他的獨特性,尤其在青少年階段,會對於關係更加敏感且敏銳,身為老師、家長應該用引導的方式帶領,而「引導」是站在他們旁邊、與他同行再往前一小步,而不是站他們前面教他們該如何做。

國高中階段年齡層的孩子,若在班上是乖乖牌,絕對不會接觸那些「壞」學生,而行為偏差的學童中也會互相分派系。與其教導同儕間要怎麼相處,林上能認為:「師長要先知道該怎麼做!」每個孩子都有不同面向,這時多一些邀請,引導他們去發揮所長,讓他人看見,便是最重要的事。

社會給予青少年太多「應該」、「必需要有」的樣子,然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個別性,就像一盆花中每朵的姿態都不同,但他們朵朵都美麗。無論教育如何改革,逆風少年不會一夕消失,大眾應給予合適的協助、帶領他們發展所長,讓逆風少年在未來社會中能一步一步從根本去著手改變。

藝術當飯吃 藝文工作者的困境

台灣藝文工作環境並不理想,藝文從業者常常付出大量的時間與心力,卻沒有得到相對應的回報,「藝術能當飯吃嗎?」也成為許多人對藝文產業的疑問。

根據台北市藝文創作者職業工會2019年的報告書調查,藝文工作者有48%的工作者每月工資少於3萬元,這也顯示藝文從業者資普遍偏低的現況。

而藝文工作者普遍薪資較低的原因,與產業本身環境有很大的關係,台灣藝文創作者職業工會秘書長曾福全指出,藝文工作者大多為自由接案,並不像一般公司有升遷、年資制度,當藝文工作者的技術水平到達一定程度時,接案價格也會跟著到達頂點,難以繼續攀升。

片場燈光等技術相關人員可能因自由接案,薪資漲幅受限。照片提供/王敬文

除此之外,台灣藝文工作者的簽約與投保,同樣也是藝文產業存在的問題。曾福全表示,許多人依然認為五人以上事業單位才需要保勞健保,其實五人以下事業單位之員工也可以要求納保,但在法律沒有強制規定的情況下,雇主就會便宜行事。

除了薪資、投保等外在問題外,藝文工作者在本身心態的調適同樣也是挑戰之一,而許多人對於藝文工作的不了解,更加深這項產業艱辛的處境。

王敬文是個自由接案影像工作者,因為藝文工作很符合自己對於生活的期待,且可以和他人互動,幾年前便成為藝文工作者的一員。王敬文提到,要讓身邊的親友,特別是家人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工作有點困難,「它要被認真看成一份工作,或是有時候要說服自己這是一份工作也需要一點力氣。」

對生活的期待與藝術的熱愛,讓王敬文踏上藝文從業的道路。照片提供/王敬文

近年藝文工作者的工作環境、權益逐漸受到更多人重視,政府在2019年制定《文化基本法》,希望可以保障藝文工作者的權益。王敬文也表示,過去台灣藝術產業較像師徒制度,大家都硬著頭皮在做,「吃苦當吃補」,因此有許多陋習依然還存在,但年輕一代可以感受到環境有慢慢在改變。

而法案推動的同時,大眾對於藝文從業者的想法上也有所轉變,才是真正能改善藝文工作者在台灣艱難處境的關鍵之一。讓藝術不再是藝文工作者的生活負擔,而是他們能夠在社會中站穩腳步的重要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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