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發魚市靈魂人物 拍賣魚貨就靠「糶手」

魚貨主從港口運貨到基隆崁仔頂漁市內進行販售。攝影/朱皓
記者 謝晉元、朱皓/採訪報導

「台中魚市場」自民國89年開始接受行政院農業委員會(以下簡稱農委會)漁業署輔助,將拍賣市場導入電子拍賣系統,拍賣員工作的方式也因此改變,過去培育一位「糶手」便須花上兩三年的時間,但電子化後的培育更加迅速,競價器有明確的數字,螢幕上也清楚標示魚種、魚價,降低了理解拍賣的門檻,並減少誤會發生。

  • 糶(ㄊㄧㄠˋ)為出售穀物的意思,糶手則指負責進行出售的拍賣員。

資料來源/教育部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

批發魚市場從凌晨兩點開始,在天亮之前,四個小時的時間,就要把全部的貨都賣出去,趕在天亮前出貨,靠的就是漁貨主與承銷商之間的中介人—糶手。糶手工作存在於農、漁業市場,傳統糶手需要注意每位前來競價的承銷商動作,一個眨眼、眼色、手勢就是出價,不錯過競價者出價的快狠準,拍賣與成交速度極快,甚至可以在十秒之內解決。

魚市場中的糶手,必須對魚種非常熟悉,對魚價的變動也得十分敏感,為買賣雙人創造最大的利益,因為工作的重要與叫賣方式的特殊,糶手因此被視為是一種傳統技藝,減少了傳統的口授拍賣,也可能失傳這項技藝。

凌晨通常許多店家都已休息,唯有靠海港的基隆崁仔頂漁市才剛開始變得熱鬧。
攝影/朱皓
傳統產業創新 導入電子拍賣

農委會民國89年推動農業產銷資訊化,各地果菜市場陸續使用電子拍賣。魚市場與時俱進,民國81年由埔心魚市場率先開始推行電腦拍賣系統,改變了糶手這份工作。糶手是日治期開始流傳下來的市場文化,傳統糶手的培育時間較長,如今面臨無新人的斷層問題。

機械解決人工疏失 透明交易過程

每一位台中魚市場的工作者都異口同聲地提到現在比較公平,因為過去的拍賣方式很容易造成聽錯與未注意承銷商出價的問題。更有私下勾結拍賣員,或承銷商之間密約由一人出價得標再分貨等破壞市場機制的問題,電子化拍賣系統便避免了這些小動作的出現。

人工拍賣的方式會出現人為疏失,像是聽錯台語的數字、或是誤判出價,也因人跟人的互動,難免有心理因素的介入。資深拍賣員陳俊隆表示,有些人比較矮、站比較旁邊,或承銷商還在出價,可是糶手漏看就成交了,一兩次可能還沒什麼,可是次數多了承銷商難免會感到不平衡。

基隆崁仔頂漁市內魚貨主秤重、理貨,等待承銷商前來購買。攝影/朱皓
全員同心打造 平台公平公正

台中魚市場副總經理兼業務課長黃清福分享在魚市場工作必須對每個人的工作寥若指掌,一個小問題若不解決就會變成大問題。黃清福已有三十二年資歷,從基層做起,從事過魚市大大小小的工作,他形容魚市場有如一台巨大的機器,每一位員工都很重要。

魚貨主從港口運貨到基隆崁仔頂漁市內進行販售。攝影/朱皓

員工們交談口中離不開公平、公正二字,像是自我謹惕更像是從事魚市工作的態度,每位螺絲釘辛勤的工作,打造一個公平交易的場所。科技的便利節省了許多時間,但畢竟是設定好的程式,未能趕上人力的優勢。

改革並不容易  機器並非萬能

台中魚市場資深拍賣員陳俊隆指出,系統是沒人出價數字便會自動往下掉,兩人同時出價便會開始提高價錢。但是數字一個一個的跑,並不會比熟稔魚價的糶手抓得還準,因此速度上可能還是過去會比較快。陳俊隆進一步分享為求快速,傳統人工拍賣有很多小技巧,包括分工、手勢與語言的使用,也因此自成一套獨特的文化。

陳俊隆分享傳統糶手的手勢,一隻姆指與一隻食指代表開價六十元。攝影/朱皓

黃福清則表示,過去最晚會到八點才結束拍賣,但電腦系統做好明確規範與管理後,通常五點就能結束。電腦系統整體上能提升市場運作的效率,但若設備不良,或沒有控管很容易出現問題。台中魚市場總經理林芳標分享過去設備不良,壞掉後沒有維修,因此又回到人工拍賣的方式長達兩三年。民國96年遷廠,吸取過去經驗後,才達到全面使用電子化拍賣的成果。

力求拍賣順暢 同步監控設備

人工拍賣有人為疏失,電子拍賣也有系統、設備出錯的狀況,需要有人隨時負責監控設備並解決問題。台中魚市場資檢課課長蔡宗霖說明,監控作業與拍賣同步進行,有時候濕氣太重也可能影響競價器的訊號或是設備,並須隨時注意進度,進度一有問題便趕緊出去查看,設備是否正常,讓拍賣能順利,不受影響。

除此之外面對各種狀況,也必須提供解決的機制,承銷人在開始拍賣之前,可以先測試競價器是否正常,已排除拍賣中才發現問題的狀況。若是發現競價器故障可以趕緊更換,若系統有問題,則需要趕緊調度拍賣區,使用別區的系統進行拍賣。

資檢課課長蔡宗霖說明如何監控拍賣過程。攝影/朱皓

因應進口產品競爭,傳統產業的創新勢在必行,台中魚市場在使用電子拍賣系統後,拍賣的過程便快了將近三個小時,拍賣速度加快便可讓員工專注其他工作上。

電腦系統的使用,可以從事產銷資訊化等工程。資訊的統計、透明與管理,能夠有效過濾品質不佳的商品,使價格趨於穩定並減少殘貨。

科技帶來的得失  人情的溫暖不在

電子化拍賣藉由節省資源,加速產銷過程,並提供即時的雙向管道帶來許多交易上的優勢,但是否會因此喪失糶手的文化價值,陳俊隆感嘆現在是比較公平,但是也少了一種買氣,過去承銷商為了競價聚在一起熱熱鬧鬧的,使用了機械也讓交易變得冰冷了一些。

黃清福說明電子與傳統的差異在於工具不同,魚市的運作仍未改變。攝影/朱皓

黃清福表示,只是使用的工具不一樣了,整個魚市場的作業方式仍沒改變。過去的拍賣講求眾人的默契,糶手要了解各承銷人的習慣,承銷人要適應各糶手的口音才不會誤會,大家一同在趕時間,而有很多加速拍賣過程的共識。

如今電子化的魚市也需仰賴大家培養的默契與共識,在該拍賣大魚的時間賣大魚,什麼時間賣進口魚、沿海魚都有了明確的規定,定下了時間,承銷商跟拍賣員也好規劃工作的內容。

日本東京都中央區築地的公設批發市場,是全世界經營規模最大的魚市場,至今持續使用人工拍賣的方式,黃清福認為應該在經濟與文化之間做取捨,他認為電腦化作業的優勢解決過去很多問題。陳俊隆也指出,如今魚市場基本上不會有拍賣爭議。

科技的優點與效用顯著,但如何在使用科技時,兼顧文化保存是必須面對的課題,黃清福呼籲應順應科技潮流,若資金許可之下,使用電腦拍賣系統能夠有效保障漁民的收入,讓承銷商以市場價格合理成交,並保持魚市場作業流暢與迅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