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檳榔園轉作油茶樹 給土地新機會

記者 許維庭、劉慧馨/採訪報導

檳榔園大多為單層林,無法緩衝從高空降下的雨水,雨水直接侵蝕地表,容易導致水土流失。攝影/許維庭

沿著南投山區而上,不到10公尺,放眼望去的是一片又一片高聳入天的檳榔園。檳榔不僅不利於水土保持,長期食用更容易引發口腔癌,危及國人健康。事實上,政府早在2008年推動「檳榔廢園及轉作措施」但在台灣至今仍有約4萬多公頃檳榔園。位在南投縣國姓鄉一對青農,有感於對於土地的熱愛,接下父親的檳榔園,逐漸廢除並轉作對於土地較友善的油茶樹,自創品牌自產自銷苦茶油。

台灣檳榔園面積約4萬多公頃,每年約可產出9萬8千公噸的檳榔。攝影/許維庭

根據農糧署統計,2020年台灣檳榔園面積約4萬多公頃,種植面積僅次於水稻,每年約可產出9萬8千公噸的檳榔。然而,檳榔不論是對土地或人體健康皆有不良的影響。中國文化大學森林暨保育學系副教授王義仲解釋,由於檳榔本身是淺根性植物,抓地力差,且大多檳榔園是單層林,無法緩衝從高空降下的雨水,雨水直接侵蝕地表,容易導致水土流失,更不利於生物多樣性,且長期食用檳榔也容易引發口腔癌。

台灣檳榔園面積約4萬多公頃,每年約可產出9萬8千公噸的檳榔。攝影/許維庭

檳榔園轉身油茶樹  創立品牌自產自銷苦茶油

檳榔在原住民社會常用來作為送禮、招待賓客、情人之間的信物,具有重要的文化意義,1960年代台灣經濟起飛,檳榔需求隨之增加,當檳榔產值近新台幣100億元,檳榔的高經濟價值讓許多農民投身種植檳榔,陳致甫的父親也不例外。

1984年陳致甫父親收購約10公頃原始林山坡地種植檳榔樹,希望能賺取額外的收入。隨著陳父退休,有感於檳榔對於土地及人體的危害,10年前陳父開始在檳榔樹旁邊種植深根性植物,希望能逐漸淘汰檳榔樹。

「有土地為什麼不要種呢?」2013年台灣爆發黑心油事件,注重養生的陳致甫父母,看中苦茶油本身的單元不飽和脂肪酸高、遇高溫油質不易劣變,且油茶樹屬於深根性植物,利於山坡地水土保持,決定撥出5公頃植油茶樹。陳父5年前在山坡上種下第一顆油茶樹種子,也為日後的廢園轉作揭開序幕。

油茶樹5年結一次果,屬深根性植物,利於水土保持。攝影/許維庭

「我從沒想過我會回來」陳致甫笑著說。2021年5月新冠肺炎疫情肆虐,青農陳致甫與陳生慶,原先只想從台北回家「避避風頭」,無意間看到爸媽當初種植的油茶樹,在歷經5年的時間,小小的樹竟能結出許多果實,那種對於大自然的感動,讓他們萌生出轉作油茶樹的念頭。

「如果檳榔可以在我們手上廢除,那是很好的事。」在陳父想要把土地轉手之際,陳致甫不希望這片土地繼續生產檳榔,因此與陳生慶毅然決然接下重擔,自創品牌販售苦茶油,希望能逐步廢除檳榔園並轉作油茶樹,讓這片土地不再生產檳榔。

陳致甫(左)、陳生慶希望能逐步廢除檳榔園並轉作對於土地較友善的油茶樹。攝影/許維庭

廢園政策多問題   青農呼籲應積極作為、貼近農民

政府早在2008年開始年推動「檳榔廢園轉作措施」,希望能以補助方式鼓勵農民廢園並轉作他種作物。但根據行政院農業委員會農糧署提供數據顯示,2014年至2021年間輔導1440公頃檳榔廢園,七年間僅廢除檳榔園總面積的3%。

農糧署作物生產組簡任技正傅立忠表示,農村人口結構老化,而轉作作物相較於檳榔粗放、省工的特性,栽培門檻高,再加上市場上對檳榔仍有需求,農民有收益,檳榔農大多持觀望態度。陳致甫也說,以現在檳榔產業來說,地主的年齡相對較高,他們一輩子都種檳榔,突然要他們改作其他更費人力、技術的作物,廢園轉作的意願當然不高。

每日陳致甫與陳生慶都會到農地,查看油茶樹的生長狀況。攝影/劉慧馨

除此之外,政府推動廢園政策態度似乎不夠積極。陳致甫表示,當時根本不知道政府有這項政策,是透過陽光基金會,才得知可以向政府申請檳榔廢園補助。他也說,政府的廢園政策不連續,「時有,時沒有」,讓轉作的農民無所適從。

2022年政府更改變廢園政策,將《檳榔廢園及轉作作業規範》納入《輔導果樹轉作及品種更新作業規範》,要求檳榔農必須同時廢園及轉作,才能申請補助,恐減少申請意願。對此,陳致甫表示,廢園政策悖離實際狀況,以轉作油茶樹而言,需要5年的時間結果,若要同時廢除檳榔園,那這5年農民該如何生存?他也呼籲,政府在修改政策時,應多了解第一線農民的實務狀況,以免悖離農務。

民國97年至111年政府推動「檳榔廢園政策」歷程。 資料來源/農糧署、製圖/許維庭

傅立忠解釋,今年最新的政策只是「過渡期」,農委會正研擬2023年到2026年的檳榔廢園轉作措施計畫,目標在四年內廢除800公頃的檳榔園,且將恢復廢園及轉作分開申請,並加強政策宣導,增加農民申請檳榔轉作廢園誘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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