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海光故居 細品時代的瞬息萬變

記者 程怡靜、貝薈涵/台北報導

走在溫州街口、羅斯福路上,到處可見年輕面孔。一台筆電、一本書、一杯咖啡,是他們的日常。咖啡對現代人來說,是每天的早餐、是熬夜的陪伴、是心靈的慰籍,然而對殷海光而言,咖啡飄香所承載的,卻是台灣 50 年代難能可貴的自由。

小巷子的驚喜 重返50年代的時光

殷海光故居是個日式建築。此建築為台大宿舍,民國 45 年,殷海光與家人遷居此地。攝影/貝薈涵

殷海光故居坐落在溫州街口的小巷子裡。推開緊閉的門,映入眼簾的是溫馨文雅的庭院,襯托著一棟藍色的日式建築。這裡,是殷海光一家曾經生活的地方。名為「孤鳳山」的小山以及「殷夫子讀書台」的石桌、石椅,都是殷海光一鋤一鏟砌成的。身為台灣大學哲學系的教授,殷海光常在這些角落與學者及學生邊喝咖啡,邊切磋學問、談論理念,對學生帶來很大的影響。

不畏強權的奮鬥 血淚中爭取民主

民國 38 年,台灣全面實施戒嚴,言論自由遭壓迫,國民黨政府使用專權控制台灣社會。為了民主自由、言論自由,殷海光、雷震等人創辦《自由中國》雜誌,殷海光更是當中的健筆,寫了許多社論,批評當時威權的政府統治。基於教授的身份,殷海光逃過逮捕的命運,但政府忌諱殷海光對學生的影響,以調虎離山之計,迫使他離開台大,聘任其為教育部委員。不願為教育部效勞的殷海光,遭軟禁在家,著作《中國文化的展望》被查禁。

《自由中國》於民國 38 年創刊,殷海光寫了許多的社論,大大衝擊許多當時的知識份子。資料來源/殷海光先生學術基金會 攝影/貝薈涵

為自由付代價 受盡軟禁之苦

「他很不快樂。」已故殷夫人夏君璐在紀錄片中表示,殷海光像自我放棄似的,罹患胃癌後不顧身體狀況,每天在庭院裡做苦工,最後於民國 80 年逝世。「由照片可以看到短短的三、四年,他的外貌衰老得很快,對一個胸怀大志的文人會覺得有莫大的同情。」從照片裡尋找蛛絲馬跡,民眾王方美看見殷海光等人當初為了自由付上沉重的代價,不由得為著能生長在自由發表言論的時代感到幸福。

故居的窗格子裡擺設了許多殷海光的照片,記錄他每一個階段的故事。短短 50 年生命,帶給台灣政治、社會、文化極重要的影響,為世人所紀念。攝影/貝薈涵

22冊作品集 從文字認識殷海光

故居裡的書架上,擺滿了殷海光的創作。 22 冊作品集裡,大部分為散文集,其中還有受歐陸哲學家海耶克影響的翻譯作《到奴役之路》,以及專書《中國文化的展望》。值得一提的是,殷海光與夫人夏君璐 220 封的書信也被整理成書信錄,展現如此不畏強權、言辭文章犀利的批判家,鮮為人知的一面。

狂風暴雨下 藍色小門背後的溫馨

殷海光是個浪漫、重視家庭的男性。故居從原始的平地樣貌,到後來世人看到的小河、山丘,都是殷海光為家人專屬建造的庭院,當中的水池,更是殷海光挖掘出來,供女兒殷文麗夏日戲水用的。儘管面對政治壓迫,殷海光仍堅持維持家庭的和樂溫馨,以致於殷文麗在幼年時期甚至不知道父親面對的壓迫。踏進故居,安逸靜謐的環境宛如世外桃源,外界的風暴猛烈摧毀,但藍色的小門背後是溫暖的避風港,是父親盡其所能的保守。

故居原本是一塊平地,現在所看到的庭院是殷海光當初親手建造的。從這一個水池中,看見他對女兒殷文麗的疼愛。儘管面對壓迫,仍堅持給予女兒快樂的童年。攝影/貝薈涵

故居提醒人們 不再遺忘過去

20 幾年後的台灣,擁有亞洲最完善的民主政治體系。然而,提及像殷海光那一代的自由主義先驅,人們似乎已經漸漸淡忘。財團法人紀念殷海光先生學術基金會執行秘書謝嘉心認為,台灣對殷海光的討論很少,但還好還有故居作為媒介吸引遊客,讓他們在參觀過程中認識殷海光。她笑說:「(故居)有點像是張開一個陷阱,等大家跳進來。」

前人種樹後人乘涼 自由需共護

言論自由、民主自由得來不易,然而如今口無遮攔、肆無忌憚卻成了台灣社會與媒體的窘境。上一代的爭取是為了這一代的權益,但這一代的濫用,卻造成下一代的傷痕。自由一體兩面,過去有人為不自由負盡責任,而現今是否也有人願意為過度的自由負起責任呢?

為了讓更多人認識殷海光,故居不只開放讓民眾參觀,這裡更是一個教室,邀請許多教授針對不同的書籍或議題開課,有興趣的民眾可以前來上課。攝影/貝薈涵